晚灯 · 第六章 · 谁在定规矩
零点五、苏晚与商标使用的初识
苏晚对”商标使用”这个概念的真正理解，不是来自课堂，而是来自一次逛街。研二开学前的那个周末，她和程落一起去了一家大型超市。程落在选零食的时候拿起一包薯片说：“你看，‘乐事’薯片——这个名字我从小吃到大，从来没想过它为什么叫’乐事’。“苏晚说：“‘乐事’是一个很好的商标——它用在薯片上没有描述性，消费者不会以为这个薯片’有什么乐事’，而是会直接联想到那个品牌。这就是显著性。”
程落又拿起一包薯片：“这个叫’好味道’——你觉得这个商标怎么样？“苏晚说：“‘好味道’用在薯片上就是描述性的——它在说’这个薯片味道好’。描述性商标的显著性很弱，注册起来比较难。但如果’好味道’用了几十年、消费者一看到这个名字就想到某个特定的品牌——那它就获得了’第二含义’，可以获得注册。”
程落笑了：“你现在看什么都用法律的眼光。“苏晚说：“没办法，学了知识产权之后，我就再也无法’正常’地购物了。每一个产品在我眼里都是一个法律案例——这个商标有没有注册、这个专利有没有过期、这个包装设计有没有侵权风险。“程落说：“那你活得多累啊。“苏晚说：“不累——反而更有趣了。你会发现，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个商品背后都有一套法律规则在运行——是这些规则让市场有序运转。“
零点六、方教授的课前故事
方教授在”商标使用”专题的第一节课上，讲了一个她亲身经历的案例。“二十年前，我刚做知识产权研究的时候，有一家做酱菜的小企业来找我咨询。他们的酱菜做得很好吃，在当地很有名气，品牌叫’老酱坊’。但他们不知道要注册商标，也不知道什么是’商标使用’。后来有人注册了’老酱坊’这个商标，反过来告他们侵权。”
“我帮他们做了在先使用抗辩——证明他们在先使用了’老酱坊’这个名字，而且使用的时间比对方注册的时间早。最终法院支持了在先使用抗辩，他们可以在原来的范围内继续使用’老酱坊’这个名字。但这个案例让我深刻地认识到了一个问题：使用商标和注册商标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你使用了一个商标十年，但没有注册——你的权利是不完整的。你注册了一个商标十年，但没有使用——你的注册可能被撤销。商标的价值，来自’注册+使用’的结合。”
方教授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等式：“商标权 = 注册（法律资格）+ 使用（市场价值）“。她说：“只有注册没有使用，商标就是一张废纸；只有使用没有注册，商标就是一座没有围墙的城堡。两者缺一不可。“
一点零、傍名牌
研二下学期，苏晚在法律诊所遇到了一连串和”傍名牌”有关的案子。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做饮料的小老板。他的产品叫”康帅傅”——和”康师傅”只差一个字，包装颜色、字体风格、甚至那个卡通厨师的形象都一模一样。他自己觉得挺聪明：“我又没用他的名字，我叫’康帅傅’，他叫’康师傅’，不一样的。”
苏晚告诉他：“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几种情形，其中第二种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你的’康帅傅’和’康师傅’在读音和视觉上高度近似，消费者很容易混淆。这构成商标侵权。”
小老板不服气：“可我只是个小作坊，一年才卖几万瓶，对康师傅来说九牛一毛。“苏晚说：“九牛一毛也是侵权。权利人可以选择追究，赔偿金额可能不高，但你需要停止使用这个名字，还要把已经生产的产品全部销毁。“小老板的脸一下子白了。
苏晚从这个案子中看到了”傍名牌”现象的普遍性。在中国的消费市场上，“傍名牌”几乎是一种”传统”——从”康帅傅""粤利粤""小白兔”（傍”大白兔”）到”雷碧”（傍”雪碧”），各种山寨品牌层出不穷。这些品牌的创建者往往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我就差一个字，法律管不着”。但事实上，商标法对”近似”的判断是非常严格的——不只是看字面差异，还要看整体视觉效果、读音、含义以及消费者在实际购买中是否可能产生混淆。
一点一、傍名牌的心理学
方教授在一次讨论课上分析了”傍名牌”背后的心理学机制。她说：“傍名牌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时使用的是’系统一’思维——快速的、直觉的判断。他们看到包装上的颜色和图案，大脑会自动联想到熟悉的品牌，然后在零点几秒内做出购买决定。傍名牌正是利用了这种认知偏差——它不让你仔细想，它让你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买了。”
苏晚觉得这个分析很精辟。她在笔记本上写：“傍名牌是对人类认知弱点的利用。商标法的作用，是保护消费者不被这种’认知劫持’所欺骗。它要求每一个商品都有自己独立的身份标识——让消费者能够准确地知道自己买的是谁的产品。“
二点零、贴牌加工的灰色地带
第二个案子更复杂。一家做外贸加工的服装厂，接到了国外客户的订单，要求在衣服上贴客户提供的商标。但那个商标和国内一家企业的注册商标相同。苏晚把这个案子拿给李明哲看。
“这叫’定牌加工’或’OEM贴牌’，“李明哲跟苏晚解释，“这个问题在实务中争议很大。一种观点认为，产品全部出口、不在国内销售，消费者不会产生混淆，所以不构成侵权。另一种观点认为，你在国内生产了带有他人注册商标的商品，这本身就是’使用’，构成侵权。”
“法院怎么判？“苏晚问。李明哲说：“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年的一个案子中确立了一个原则：如果定牌加工方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确认委托方在目的国拥有合法商标权，且产品全部出口不在国内销售，一般不认定为侵权。但如果加工方知道或应当知道委托方的商标可能侵犯国内权利人的商标权，仍然接受委托的，可能构成帮助侵权。”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贴牌加工的灰色地带——产品不在国内卖，但商标在国内用。法律的边界在这里变得模糊。“
二点一、加工厂的困境
那个服装厂的老板姓陈，做了十五年外贸加工。他来法律诊所的时候，一脸的疲惫。他说：“苏律师，我不是故意侵权的。客户给我提供了商标授权书、品牌注册证明，还有合同——上面写得很清楚，说商标是他们在海外合法注册的。我怎么知道这个商标在国内和别人的冲突了？”
苏晚理解陈老板的难处。在中国的外贸加工行业，定牌加工是一种普遍的经营模式——工厂按照客户的要求生产产品、贴上商标、全部出口。工厂赚的是加工费，不是品牌溢价。如果要求每一个工厂都对客户提供的商标做详细的法律审查——查有没有国内冲突、有没有潜在风险——对于很多中小型工厂来说是不现实的。
但法律不会因为”不知道”就免责。苏晚告诉陈老板：“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第一，立即停止使用这个商标进行生产；第二，提供你和客户的所有合同、授权文件——证明你是善意加工、不知情的；第三，联系你的客户，让他们和国内商标权人协商解决。如果你能证明你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法院在认定责任时会考虑你的善意。“
三点零、许可的陷阱
商标许可是商标运用中最常见的方式之一。方教授在课堂上讲了一个案例：一家餐饮连锁品牌把商标许可给了三百多家加盟店，但没有做好品质控制。有些加盟店偷工减料，有些卫生条件差，有些甚至卖过期食材。消费者投诉越来越多，品牌的声誉急剧下降。
“商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许可人应当监督被许可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被许可人应当保证使用该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方教授说，“许可不是’收钱就完事’。你有义务确保被许可人的品质达标。如果你放任不管，最终受损的是你自己的商标。”
苏晚想到了王阿姨的茶悦。如果茶悦被连锁品牌收了，品控出了问题，八年攒下的口碑就全毁了。她在笔记本上写：“商标许可的核心不只是’允许你用我的名字’，而是’我信任你会维护我的名字所代表的品质’。许可的背后是信任。信任一旦崩塌，商标就不值钱了。“
三点一、许可的三种类型
方教授详细讲解了商标许可的三种类型。第一种是”独占许可”——被许可人在约定的地域和期限内，是唯一可以使用该商标的人，连许可人自己都不能使用。第二种是”排他许可”——被许可人和许可人都可以使用，但许可人不能再许可给第三方。第三种是”普通许可”——许可人可以许可给多个人使用，自己也可以使用。
苏晚用了一个比喻来理解这三种许可：“独占许可就像’独家代理’——你是这个地区唯一卖这个品牌的人，连品牌方自己都不能来卖。排他许可就像’夫妻店’——你和你老公都可以卖，但不能让第三个人加入。普通许可就像’加盟店’——品牌方可以开无数家，你也可以和别人一起卖。”
方教授还强调了许可备案的重要性。商标法规定，商标许可合同应当报商标局备案。虽然不备案不影响许可合同的效力，但备案后许可可以对抗善意第三人——比如，如果许可人把商标卖给了别人，经过备案的被许可人可以继续使用该商标；如果没有备案，新的商标所有人可能不知道有许可存在，要求被许可人停止使用。
四点零、集体商标与沙县小吃
方教授讲集体商标时，举了一个苏晚非常熟悉的例子——沙县小吃。“沙县小吃”是全国最有名的集体商标之一。这个商标由沙县小吃同业公会注册，只有公会的成员——也就是经过认证的沙县小吃经营者——才能使用这个标志。
“集体商标的特殊之处在于，“方教授说，“它不属于某一家企业，而是属于一个组织。组织制定使用规则，成员按照规则使用商标。如果有人不是组织成员却冒用集体商标——比如在路边开了一家’沙县小吃’但不是公会成员——就构成商标侵权。”
苏晚想起了北京街头那些”沙县小吃”——每一家的味道都不太一样，有的好吃有的难吃。她说：“那消费者怎么知道哪家是’真的’沙县小吃呢？“方教授说：“这就是集体商标的作用——它给消费者一个’认证标志’。你看到那个标志，就知道这家店是经过公会认证的、符合一定标准的。但现实中，很多假冒的’沙县小吃’根本没有加入公会，也没有经过认证——消费者很难分辨。这就是集体商标在实践中的管理难题。“
四点一、证明商标的力量
证明商标是另一种特殊的商标类型。方教授说：“证明商标不是用来识别’谁做的’，而是用来证明’做得怎么样’——比如原产地在哪里、用什么原料、达到什么质量标准。证明商标的注册人自己不能使用这个商标——他只是’裁判员’，不是’运动员’。”
苏晚想到了”绿色食品”标志——这是中国最著名的证明商标之一。只有经过中国绿色食品发展中心认证的产品，才能在包装上印”绿色食品”标志。这个标志告诉消费者：这个产品经过了严格的质量检测，达到了特定的安全和环保标准。
方教授还提到了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比如”阳澄湖”大闸蟹、“西湖龙井”茶叶。这些证明商标证明的是产品的原产地——只有在特定地区生产的产品才能使用这个名称。苏晚想起了上次去超市看到的”阳澄湖大闸蟹”——很多其实不是阳澄湖产的，但标了这个名字。这种行为不仅侵犯了证明商标的专用权，也欺骗了消费者。
五点零、转让与移转
商标可以转让——像卖房子一样，把商标权从一个人手里转到另一个人手里。苏晚在实习中遇到了一个案例：一家做茶叶的公司经营不善，老板想把公司卖了。公司的核心资产不是茶叶库存，也不是店面，而是那个注册了十五年的商标——“清茗”。
“十五年的品牌积累全在这个名字里，“李明哲评估说，“客户认的是’清茗’，不是你这个人。你转让公司的时候，这个商标的价值可能比所有有形资产加起来都大。“最后，“清茗”商标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被单独转让给了另一家茶叶公司。原老板拿到了钱，新老板拿到了一个有十五年历史的品牌。
苏晚想到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商标转让和一般财产转让的区别在哪里？她觉得最大的区别在于——商标转让不只是权利的转移，更是信誉的转移。当你买下”清茗”这个商标的时候，你买下的不只是两个字，还有这两个字在消费者心中十五年的记忆和信任。但问题是：新的使用者能不能维持这种信任？如果新老板把”清茗”的品质降低了，消费者还会信任这个名字吗？这就是商标转让中最大的风险——信誉可能随着所有人的变更而消失。
五点一、商标的移转
李明哲还讲了商标移转的概念——和转让不同，移转是因为法律事件（如继承、企业合并、破产清算等）导致的商标权转移。比如一个企业的老板去世了，他的商标作为遗产被继承人继承——这就是移转，不需要双方签订转让协议。
他讲了一个案例：一位老茶人做了一辈子茶，品牌叫”半山茶庄”。老人去世后，三个子女为了这个商标的继承权产生了纠纷。大儿子说自己一直跟着父亲做茶，商标应该归他；二女儿说父亲的遗嘱里写了商标三个人平分；小儿子说自己出了钱帮父亲注册和维护商标，应该归他。
李明哲帮他们做了调解：“商标是不可分割的——你不能把一个商标切成三份，每人用三分之一。解决方案有两种：一是一个人继承商标，给其他两个人经济补偿；二是三个人成立一个共同管理组织，以组织的名义持有商标，三个人按份享有收益权。“最终他们选择了第二种方案——成立了一个家族信托来持有商标，三个人按份享有收益。
六点零、商标的管理
方教授在讲商标管理时，强调了几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第一是商标使用证据的保存——商标法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人可以申请撤销。如果你被别人提出撤三申请，你需要拿出在过去三年中使用过这个商标的证据。所以，企业应该有意识地保存使用证据——如产品包装、广告合同、销售发票、展会照片等。
第二是商标变更的及时办理——如果企业的名称、地址等信息发生了变化，应该及时向商标局办理变更手续。很多企业在搬迁或更名后忘了做商标变更——结果在需要维权的时候发现，商标注册证上的信息和实际情况不一致，给维权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苏晚在笔记本上总结了商标管理的”三个及时”：“及时续展——别忘了十年的有效期；及时变更——别忘了地址和名称的变化；及时保存证据——别忘了日常使用中的每一个’痕迹’。这三个’及时’，是商标管理的基本功。“
六点一、撤三的威力
撤三制度是商标法中一个非常有力的工具。苏晚在实习中参与了一个撤三案件——一家互联网公司在第9类上申请注册了一个商标，但发现在先有一个类似的商标被一家已经倒闭的企业注册了。那个商标已经五年没有使用了，但注册证还在有效期内，挡在了互联网公司的前面。
苏晚帮客户对该商标提出了撤三申请。她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对方在过去三年中没有在相关商品上使用该商标——这其实是一个”消极证明”，即证明”没有使用”。通常的做法是：先由申请人提出撤三申请，然后举证责任转移到商标注册人——注册人需要提供使用证据，如果提供不出来，商标就会被撤销。
最终，那家已经倒闭的企业无法提供使用证据，商标被撤销。互联网公司顺利注册了自己的商标。苏晚从这个案件中看到了撤三制度的价值——它是清理”僵尸商标”的利器，让有限的商标资源回到公共池，供真正需要使用的人注册。
七点零、商标使用的本质
方教授在课程的最后一节课上，做了一个关于”商标使用”的总结。她说：“商标使用不只是一个法律概念，它是一个商业行为。商标法之所以保护商标，是因为商标在使用中发挥了功能——识别来源、保证品质、广告宣传。如果一个商标只是注册了但从没有使用过，它就没有发挥任何功能——法律没有理由保护一个’不劳动’的商标。”
方教授强调：“商标使用的核心是’真实的、善意的、公开的商业使用’。什么叫’真实的’？就是你确实在卖产品或提供服务时用到了这个商标——不是做了几张宣传海报就算用了。什么叫’善意的’？就是你使用商标是为了做生意，而不是为了应付撤三审查——比如有些企业每隔两年就做一次象征性的’使用’（印几张名片、做几个样品），目的只是为了保住注册。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叫’象征性使用’，法院一般不认可。”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商标的价值来自使用——不是来自注册。注册只是给了你一个’资格’，使用才能给你一个’身份’。没有使用的商标，就像没有开过的花——它在法律上存在，但在市场上不存在。“
一点二、傍名牌的法律后果
那个”康帅傅”的小老板最终还是被”康师傅”的法务团队发现了。苏晚后来了解到，“康师傅”每年都会投入大量的资源进行市场监测——他们有一个专门的团队在全国各地的超市、便利店、小卖部巡查，一旦发现山寨产品就会拍照取证、委托律师发函警告。“康帅傅”是在河南一个小县城被发现的——巡查人员在一个乡镇集市上看到了这个产品。
“康师傅”的法务团队发了律师函，要求”康帅傅”立即停止使用近似商标、销毁所有库存产品和包装材料、赔偿经济损失。小老板收到律师函后慌了——他找苏晚帮忙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苏晚仔细分析了情况，坦率地告诉他：“从法律角度看，你的胜算很小。‘康帅傅’和’康师傅’在读音上几乎一模一样——在普通话中只有一声和四声的区别，消费者在购买时很难区分。包装的视觉设计也高度相似——颜色、字体、图案的布局都很接近。这些都构成了商标侵权的要件。”
苏晚建议他采取和解策略：“与其等对方起诉你——法院判的赔偿可能更高——不如主动和对方协商。承认错误、表示愿意立即停止使用、请求降低赔偿金额。很多大企业在面对小作坊侵权时，如果对方态度诚恳、侵权规模不大，会愿意以较低的赔偿和解。”
最终，小老板以五万元的赔偿和对方达成了和解——停止使用”康帅傅”这个名字，销毁所有库存。五万元对于一个年收入十几万的小作坊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苏晚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他一开始就自己取一个独特的名字、注册一个自己的商标——注册商标的成本不过几千块——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省了小钱、花了大钱。“
一点三、傍名牌的社会成本
李明哲在一次内部培训中分析了傍名牌的社会成本。他说：“傍名牌不只是侵犯了正品企业的商标权，它还造成了更广泛的社会损害。第一，消费者被欺骗——他们花了钱买到的不是他们想要的产品，可能是质量差甚至有害健康的产品。第二，正品企业的商誉受损——消费者买了山寨产品觉得不好用，下次就不买正品了，这对正品企业是不公平的。第三，市场秩序被破坏——如果傍名牌的成本低、风险小，就没有企业愿意投资做品牌了——大家都去傍别人的牌子，市场上就全是山寨产品。”
苏晚想起了她在超市里看到的那些”创意”山寨产品：“粤利粤”饼干（傍”奥利奥”）、“大自兔”奶糖（傍”大白兔”）、“漂柔”洗发水（傍”飘柔”）、“三可可乐”（傍”可口可乐”）。这些产品的包装设计和正品几乎一模一样，消费者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李明哲说：“这些傍名牌产品的生产者，本质上是在窃取别人的商业信誉——他们用极低的成本’借用’了别人花了几十年、几十亿建立起来的品牌知名度。这是一种非常不公平的竞争行为。”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商标法的反傍名牌条款，不只是为了保护大企业的利益——更是为了保护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保护市场的公平竞争秩序。每一个傍名牌的产品，都是对市场信任的一次破坏。“
二点二、贴牌加工的审查义务
苏晚在处理陈老板的贴牌加工案时，深入研究了定牌加工中加工方的”合理审查义务”。她查阅了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发布的”本田技研”案判决书——这个案件被认为是定牌加工领域最重要的判例之一。
在这个案件中，最高院确立了一个重要的判断标准：定牌加工方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具体来说，加工方应该审查委托方在目的国（即产品出口到的国家）是否拥有合法的商标权。如果委托方在目的国拥有注册商标，加工方有理由相信这个委托是合法的；但如果委托方无法提供目的国的商标注册证明，加工方就应该更加谨慎。
苏晚帮陈老板梳理了所有的文件：客户提供的商标授权书（英文版）、客户在海外国家的商标注册证明（也是英文版）、以及加工合同。她发现一个关键问题——客户提供的海外商标注册证明上，注册人和委托方不是同一个实体。也就是说，客户可能并不是那个海外商标的真正所有人——他们可能是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使用权，但这个权利链条并不清晰。
苏晚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陈老板：“你的审查义务不只是看客户有没有提供文件——你还要审查这些文件的内容是否合理、是否有矛盾。如果你没有注意到这些明显的漏洞，法院可能会认为你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陈老板苦笑：“我一个做加工的，哪里懂这些法律啊。“苏晚说：“这就是为什么你需要律师——不是因为你有错，而是因为法律的要求越来越高了。在未来的合作中，建议你在合同中加入’知识产权保证条款’——让委托方明确保证他们拥有合法的商标权，如果因为商标问题产生了纠纷，由委托方承担全部责任。“
二点三、中国制造的知识产权困境
李明哲在一次行业论坛上做了一个关于”中国制造的知识产权困境”的发言。他说：“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加工贸易国家——全世界大量的产品都在中国生产。定牌加工是中国外贸的重要组成部分，贡献了大量的就业和GDP。但定牌加工中的知识产权风险，是中国制造业面临的一个系统性挑战。”
“一方面，中国的加工企业大多处于产业链的低端——他们赚取微薄的加工费，不拥有品牌、不拥有技术、不拥有渠道。如果法律对定牌加工的知识产权保护要求过高——比如要求每一家工厂都对客户提供的商标做全面的法律审查——那会大幅增加加工企业的合规成本，可能让这些中小企业无法生存。另一方面，如果法律对定牌加工完全放任——不管什么商标都贴、不管有没有侵权风险——那中国就成了’全球假货工厂’，损害的是中国制造的整体形象和国际信誉。”
李明哲的建议是建立一个”定牌加工知识产权服务平台”——让加工企业可以方便地查询客户提供的商标在国内外是否有冲突，提供标准化的知识产权保证合同模板，以及在发生纠纷时提供快速调解和仲裁服务。苏晚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它用制度和工具降低了中小企业的合规成本，同时提高了知识产权保护的水平。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中国制造的未来，不能只是’世界工厂’——它需要从’贴牌加工’走向’自主品牌’。每一个今天在做OEM的工厂，都有可能成为明天的品牌拥有者。知识产权的保护，不应该成为制造业的负担，而应该成为产业升级的推力。“
三点二、许可合同的条款设计
苏晚在律所实习期间，帮客户起草了一份商标许可合同。李明哲手把手教她每一个条款的设计逻辑。
“许可合同最重要的条款有五个，“李明哲说，“第一是许可范围——你许可对方在哪些商品或服务上使用、在哪些地区使用、许可期限多长。范围定得越宽，许可费越高；范围定得太窄，被许可人的业务发展受限。第二是许可类型——独占、排他还是普通许可。独占许可的许可费最高，因为你给了对方独家的权利；普通许可的许可费最低，因为你可以许可给很多人。第三是许可费——可以是一次性支付（入门费），也可以是按销售额提成（royalty），还可以是两者结合。提成比例通常在3%到10%之间，取决于品牌的知名度和产品的利润率。”
“第四是质量控制条款——你作为许可人有权检查被许可人的产品质量，被许可人必须达到你规定的质量标准。如果质量不达标，你有权终止许可。这个条款不是可有可无的——它是法律要求的。商标法明确规定许可人有监督品质的义务。如果你不管品质，消费者买到差的产品骂的是你的品牌。”
“第五是终止条款——许可到期后怎么办？被许可人是否可以继续使用？库存产品怎么处理？许可人是否有权在特定条件下提前终止？这些都要在合同里写清楚。很多许可纠纷不是因为许可期间出了问题，而是因为终止后的处理没有约定清楚。”
苏晚把李明哲教的每一个要点都记在了笔记本上，并在旁边标注了”许可合同五要素”：范围、类型、费用、品控、终止。她觉得写许可合同就像写一份”婚姻协议”——你要把双方在”婚姻”期间和”离婚”后的权利义务都写清楚，才能避免未来的纠纷。
三点三、许可纠纷的实际案例
李明哲讲了一个他亲历的商标许可纠纷案例。一家做火锅的品牌叫”蜀味锅”，在全国有六十多家加盟店。品牌方每年收取加盟费（包含商标许可费）约十五万元/店。一年下来，光许可收入就有近千万。但品牌方的品质管理几乎为零——有些加盟店用的是地沟油，有些卫生检查不合格，有些服务态度极差。消费者在网上吐槽”蜀味锅”越来越难吃，品牌的口碑急剧下降。
后来有一家加盟店被媒体曝光使用了过期食材——新闻上了热搜。品牌方的公关团队紧急灭火，但消费者已经对”蜀味锅”这个品牌产生了严重的信任危机。多家加盟店因为客流骤降而关门，品牌方不仅收不到新的加盟费，还面临了十几家加盟店的违约索赔——因为加盟店认为品牌方没有尽到品控义务，导致品牌信誉受损、加盟店蒙受损失。
李明哲帮品牌方做了法律分析：“你在许可合同里虽然写了质量控制条款，但你从来没有实际执行过——没有做过品质检查、没有发过整改通知、没有终止过不合格加盟店的许可。法律上，你作为许可人是有过错的。加盟店可以主张你违反了品质监督义务，要求赔偿损失。“最终品牌方花了三百多万元和加盟店达成了和解。
苏晚从这个案例中看到了商标许可的”双刃剑”效应：许可可以让品牌快速扩张、获得大量收入；但如果品控不到位，扩张越快、品牌”稀释”得越快。她在笔记本上写：“许可是一把双刃剑——切好的话，品牌越做越大；切不好的话，品牌一夜崩塌。关键在于：你是在’许可’还是在’放任’？许可是带着标准的授权，放任是不带标准的收钱。“
三点四、许可备案与对抗效力
方教授在课堂上重点讲了许可备案的法律意义。她说：“很多被许可人以为签了许可合同就万事大吉了——其实不是。商标许可合同应该报商标局备案。虽然不备案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你和许可人之间的合同还是有效的），但备案有一个重要的法律效果——对抗善意第三人。”
方教授举了一个例子：“假设A公司把商标许可给了B公司（普通许可），但没有备案。后来A公司把这个商标卖给了C公司——C公司在购买时不知道有B公司的许可存在（所以C是’善意第三人’）。C公司拿到商标后，要求B公司停止使用。如果B公司的许可没有备案，B公司可能无法对抗C公司——因为C公司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这个许可的存在。但如果B公司的许可已经备案了，备案信息是公开的，C公司在购买商标时就能查到这个许可——那C就不是’善意第三人’，B公司可以继续使用该商标。”
苏晚问：“那实务中有多少企业做了许可备案？“方教授说：“据我了解，不到一半。很多企业对许可备案的重要性认识不足——觉得签了合同就行了。但这个案例说明了，备案虽然只是一个程序性的手续，但在关键时刻可以保护你的权利。所以我给每一个客户的建议都是：签完许可合同，第一件事就是去做备案。“
四点二、集体商标的管理难题
苏晚在研究集体商标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很多集体商标在注册之后并没有得到有效管理。以”沙县小吃”为例，全国有几万家挂着”沙县小吃”招牌的店铺，但真正加入沙县小吃同业公会、按照公会标准经营的不到十分之一。绝大多数”沙县小吃”都是”野生”的——自己挂个牌子就开始经营，和公会没有任何关系。
苏晚问方教授：“为什么公会不管呢？“方教授说：“管了，但管不过来。全国几万家’沙县小吃’分布在各个城市，公会的管理人员有限——不可能每天去巡查每一家店。而且打假的成本很高——你要起诉每一家假冒的’沙县小吃’，需要收集证据、请律师、打官司。对于一个小县城的行业协会来说，这笔费用是承担不起的。”
苏晚觉得这反映了集体商标制度的一个深层矛盾：“集体商标的目的是让一群经营者共享一个品牌、统一一个标准。但现实中，集体商标的管理成本远高于普通商标——你需要监督每一个成员的品质、维护统一的标准、打击假冒者。如果管理不到位，集体商标就会变成一个’空壳’——消费者看到这个名字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商标的品质保证功能就失效了。”
李明哲补充了一个正面的案例：“有一个做得比较好的集体商标是’柳州螺蛳粉’。柳州市政府成立了螺蛳粉协会，制定了统一的生产标准——从米粉的粗细、酸笋的腌制方法到汤底的配方都有明确的规定。只有符合标准的螺蛳粉才能使用’柳州螺蛳粉’这个集体商标。他们还建立了溯源码系统——消费者扫一下包装上的码，就能看到这袋螺蛳粉的生产企业、检测报告。这种’标准+技术’的管理方式，让’柳州螺蛳粉’成为了一个成功的集体品牌。“
四点三、证明商标的管理与维护
方教授在讲证明商标时，特别强调了注册人的”管理义务”。她说：“证明商标的注册人不是商标的使用者——他只是’裁判’。裁判的职责是公正地执行标准、客观地评估每一个申请者是否符合条件。如果注册人自己不按标准来，或者对不符合条件的申请者放水——那证明商标就失去了意义。”
方教授提到了一个案例：某个地方特产的证明商标注册后，注册组织的管理非常松散——只要交钱就能使用证明商标，根本不管产品是不是真的产自那个地区。结果市场上到处都是”证明”过的产品，但品质参差不齐。消费者看到证明商标也不再信任了——因为”证明”变得毫无意义。
苏晚觉得这和第五章讲的商标许可品控问题如出一辙：“无论是许可还是证明商标，核心问题都是’品质管理’。你给别人使用你的名字——不管是许可还是证明——你就要对品质负责。如果你不管品质，你的名字就不值钱了。“方教授补充道：“证明商标还有一个特殊的问题——注册人不能拒绝符合条件的申请者。如果一个企业确实符合标准，你作为注册人不能说’我不让他用’——因为证明商标的目的是证明品质，不是限制竞争。这和许可不一样——许可是许可人的自由选择，你可以选择许可给谁、不许可给谁。“
五点二、转让的风险与注意事项
苏晚在处理”清茗”商标转让案时，总结了商标转让中需要注意的几个关键问题。第一是”近似商标一并转让”——商标法规定，转让注册商标的，商标注册人对其在同一种商品上注册的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注册的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应当一并转让。这是为了防止”分割转让”导致的混淆——比如你把”清茗”转让给A公司，但把近似的”清明”留给自己，那消费者就会困惑。
第二是”转让不改变商标的品质关联”——消费者认的是”清茗”这个名字背后的品质和信誉。如果新老板接手后品质下降了，消费者会失望、品牌会贬值。所以商标转让时，最好连同生产技术、原料供应链、配方等”品质基因”一起转让——这样才能保证品质的延续。李明哲在帮”清茗”做转让时，就建议新老板把原老板的制茶工艺也一起买下来——“你买的不只是名字，还有名字背后的手艺。”
第三是”转让可能影响在先许可”——如果商标在转让之前已经许可给了别人使用，那转让是否影响在先许可？答案是：如果许可已经备案了，新的商标所有人不能单方面终止许可；如果许可没有备案，新的所有人可能不知道许可的存在，要求被许可人停止使用。所以苏晚在给客户的建议中，总是强调”转让前查许可、许可前做备案”。
苏晚在笔记本上总结了商标转让的”三看”原则：“一看近似——有没有需要一并转让的近似商标；二看许可——有没有在先许可，许可有没有备案；三看品质——新老板能不能维持品牌的品质。三个都看清楚了，转让才安全。“
五点三、企业合并中的商标处理
李明哲带苏晚参与了一个企业合并项目——两家做食品的企业合并成一家新公司。合并过程中，商标的处理成了最复杂的问题之一。A企业有一个注册了八年的品牌叫”绿野”，B企业有一个注册了五年的品牌叫”田园”。合并后的新公司面临一个选择：保留哪个品牌？还是两个都保留？还是创造一个全新的品牌？
李明哲做了品牌评估：“绿野”在华东地区知名度较高，年销售额约三千万；“田园”在华南地区知名度较高，年销售额约两千万。两个品牌的覆盖区域不重叠，各有所长。李明哲建议新公司采用”双品牌策略”——保留两个品牌，分别在各自的优势区域继续使用。同时在新产品上逐步推出统一的主品牌，用三到五年时间完成品牌整合。
苏晚帮新公司做了商标移转手续——把A企业和B企业名下的所有商标都移转到新公司名下。这个过程需要向商标局提交移转申请，附上企业合并的法律文件。苏晚还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梳理了两个品牌的商标资产清单，包括每一个商标的类别、群组、到期日期、是否有在先许可等。她发现B企业的”田园”商标有一个类别快要到期了，需要立即办理续展——否则合并后新公司就会失去这个类别的保护。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企业合并中的商标处理，就像两个人结婚后的’家务整理’——谁的东西归谁、要不要改名、旧的习惯要不要保留。好的商标整合方案，不是简单地二选一，而是找到一种让两个品牌都能发挥最大价值的方式。“
六点二、商标使用证据的类型
苏晚在帮一个客户应对撤三申请时，系统地梳理了商标使用证据的类型。方教授曾在课上讲过：“撤三案件中，举证责任在商标注册人——你需要拿出证据证明你在过去三年中真实使用了这个商标。使用证据的类型主要包括以下几种。”
“第一类是产品销售证据——包括带有商标的销售合同、发票、出库单、物流单等。这些证据能直接证明你确实在卖带有这个商标的产品。第二类是广告宣传证据——包括电视广告、网络广告、户外广告的合同和截图，参加展会的照片和参展合同，报纸杂志上的广告等。这些证据能证明你在公开场合使用了这个商标。第三类是产品实物证据——包括带有商标的产品包装、标签、说明书等。第四类是线上使用证据——包括电商平台的销售页面、社交媒体的品牌宣传、官方网站的产品介绍等。”
苏晚帮客户收集了以上四类证据，每一类都准备了多份。她特别注意了一个细节——证据上必须能够清晰地看到商标名称和使用日期。“有些企业拿出的证据虽然很多，但上面看不到商标——比如只有产品名称没有商标标识的发票，或者只有公司logo没有具体商标的办公用品。这些都不能作为有效的使用证据。”
她还提醒客户：“保存使用证据要养成习惯——每个月留一张带商标的发票、每季度留一份广告合同、每年参加一两次展会并保留参展照片。不要等到被撤三了才临时找证据——那时候很多证据可能已经丢失了。“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口号：“撤三不可怕，就怕没证据。平时多留痕，关键时刻用得上。“
六点三、象征性使用的认定
方教授在一次研讨会上分享了一个关于”象征性使用”的案例。一家企业在第25类（服装）上注册了”云步”这个商标，连续三年没有实际销售。后来有人对该商标提出了撤三申请。企业在撤三答辩中提交了几份”使用证据”——包括两张印有”云步”商标的名片、一份在行业杂志上刊登的广告（只有半个页面）、以及三件标有”云步”商标的T恤样品。
商标局审查后认为这些证据不构成”真实的商业使用”——名片只是办公用品，不能证明有实际的商业活动；单次广告不能证明持续的、有规模的商业使用；几件样品不能证明有真实的产品在市场上流通。最终，“云步”商标被撤销。
方教授说：“象征性使用的核心特征是——使用的目的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为了保住商标注册。如果你每三年做一次’象征性使用’——印几张名片、做一个广告、生产几件样品——你的行为不是在’使用商标’，而是在’应付审查’。商标局和法院已经越来越善于识别这种’假使用’了。”
苏晚问：“那什么样的使用才算’真实使用’？“方教授说：“真实使用有几个要素：第一，有持续性——不是做一次就完了，而是有规律地、持续地在商业中使用；第二，有规模——不是只卖了几件产品，而是有一定的销售量或销售额；第三，有公开性——不是关起门来自己用，而是在公开的商业活动中使用——比如在市场上销售、在广告中宣传、在展会上展示。满足这三个要素的使用，才算是法律意义上的’商标使用’。“
七点一、商标使用的边界——什么不算使用
李明哲在一次培训中专门讲了”什么不算商标使用”。他说：“很多企业以为只要产品上印了商标就是使用了——其实不是。以下几种情形在法律上不构成商标使用。”
“第一，仅仅在注册信息中出现的’使用’——比如你在商标注册证上看到了你的商标，但这不算使用。第二，仅仅在企业内部使用——比如在公司内部的办公用品、员工工服上印了商标，但没有在公开的商业活动中使用。第三，仅仅在商标注册公告中的’出现’——商标局公告了你的商标注册，但这不是你主动的’使用’行为。第四，仅仅转让或许可了商标——转让和许可本身不是’使用’，它只是权利的转移或授权。真正的’使用’是被许可人或受让人在产品上实际使用了这个商标。”
李明哲还提到了一个有趣的案例：“一家企业提交了一份’使用证据’——是他们的产品包装的照片。但审查员发现，这张照片是用PS合成的——商标是后期加上去的，不是真实印在包装上的。这种行为不仅不能作为使用证据，还可能构成提供虚假证据——严重的可以被罚款。”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商标使用的底线是’真实’——你必须真正在商业活动中使用了这个商标，而不是为了应付审查而编造使用记录。法律尊重真实的使用，惩罚虚假的使用。你的商标值多少钱，取决于你在它身上投入了多少真实的心血——而不是你编造了多少虚假的证据。“
七点二、商标使用与品牌建设
李明哲在一次企业培训中做了关于”商标使用与品牌建设”的演讲。他说：“商标使用不只是一个法律义务——它是品牌建设的核心手段。每一次使用，都是在为品牌’存款’——让消费者多认识你一次、多信任你一分。一个从不使用的商标，就像一个从不露面的人——没有人认识你、没有人信任你、没有人买你的东西。”
李明哲用”华为”作为例子：“华为的商标在全球170多个国家注册，而且在每一个国家都有实际使用——在当地做广告、在当地销售产品、在当地建立服务网络。这种’注册+使用’的全球化布局，让华为的品牌在国际市场上越来越有影响力。如果华为只是在中国注册了商标，但从不在海外使用——那它的国际品牌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他又用”王致和”作为反面教材：“王致和在德国被抢注商标的案例，说明了’不在当地使用’的风险。如果王致和在德国注册了商标并且一直在德国使用——哪怕规模很小——抢注者就没有机会了。因为你在先注册、在先使用，法律保护的就是你。但你没有注册也没有使用——法律就无法保护你。”
李明哲总结说：“商标使用和品牌建设是一体两面的。使用是法律上的义务，建设是商业上的目标。好的企业会把这两个目标统一起来——每一次产品出厂、每一次广告投放、每一次参展推广，既是法律上的’使用’，也是商业上的’品牌建设’。你不需要额外做什么——你只需要认真地做生意，法律上的要求就自然满足了。”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品牌是什么？品牌就是无数次’使用’的累积。每一次使用都是一块砖——你用十年时间砌了一万块砖，就建成了一座’品牌大厦’。这座大厦的价值不是砖块本身，而是砖块搭建起来的结构——消费者对这个名字的认知、信任和忠诚。“
七点三、程落的商标使用实践
程落做了电商之后，对商标使用有了更深的体会。她有一次跟苏晚分享了自己的”商标使用日志”——她用Excel表格记录了品牌”落花生”的每一次商业使用：每天的销售订单（带商标的包装照片）、每月的广告投放（社交媒体截图）、每季度的新品发布会（活动照片和媒体报道）、每年的参展记录（展位照片和合同）。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吗？“程落说，“因为上次有个竞争对手对我的’落花生’商标提出了撤三申请——他说我连续三年没有使用。幸好我有完整的证据链——我的使用日志、销售数据、广告合同、展会记录，全部拿了出来。撤三申请被驳回了。从那以后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一次使用都留痕、每一份证据都保存。”
苏晚说：“你这个做法很好——很多企业都是等到被撤三了才想起来找证据，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你的’使用日志’本质上就是一个’商标保险柜’——它保护你的商标不会被撤三，也保护你在侵权诉讼中有充足的证据支持。“程落说：“我做了电商才知道，商标就像你的网上店铺的门牌号——没有它，消费者找不到你；有了它但不维护，别人可能把你的门牌号抢走。所以我现在每做一件事都会想：这件事能不能作为我的’商标使用证据’？”
苏晚觉得程落的成长让她很欣慰。从当年那个对知识产权一无所知的小卖家，到现在这个有着完善商标管理体系的品牌创始人——程落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苏晚在笔记本上写：“最好的知识产权教育，不是课堂上的法条讲解，而是市场上的真实经历。程落被投诉过一次、被撤三过一次、被侵权过一次——这三次经历，比十堂商标法课都管用。“
八点零、商标使用在互联网时代的演变
苏晚在一次知识产权论坛上发表了一篇论文，主题是”互联网时代的商标使用”。她在论文中分析了互联网给商标使用带来的三个重大变化。
第一个变化是”使用场景的数字化”。传统的商标使用主要发生在实体商品上——贴在产品包装上、印在门店招牌上、出现在纸质广告中。但在互联网时代，商标使用越来越多地发生在数字空间——电商平台的商品页面、社交媒体的品牌账号、搜索引擎的关键词广告、短视频平台的品牌宣传。这些数字化的使用场景给商标使用证据的保存带来了新的挑战——网页可能随时被删除或修改，如何保存可靠的数字证据成了一个新问题。
第二个变化是”使用方式的碎片化”。在传统媒体时代，品牌宣传是集中式的——一次电视广告、一次报纸广告、一次展会参展。但在社交媒体时代，品牌宣传变成了碎片化的——每天发一条微博、每周发一条抖音、每月做一次小红书推广。每一次碎片化的发布都是”使用”，但单独看每一条的”使用力度”都很小。这对撤三案件中”使用证据是否充分”的判断带来了新的标准问题。
第三个变化是”使用主体的多元化”。在互联网时代，商标的使用不再只是企业自己的事——消费者、博主、KOL、甚至竞争对手都在”使用”你的商标。比如一个网红在直播中推荐了你的产品——这算不算你的商标使用？一个消费者在社交媒体上吐槽你的产品——这算不算你的商标使用？这些问题的法律边界目前还不清晰，但苏晚认为，未来的商标法需要对”使用”的定义进行扩展——不只是商标权人的使用，还应该包括与商标权人有关联的第三方的使用。
论文的结尾，苏晚写了一段话：“技术在变、商业模式在变、消费者行为在变——但商标使用的基本逻辑没有变。无论时代怎么变，商标使用的核心始终是：在真实的商业活动中、以善意的方式、公开地使用一个商标——让消费者能够识别你、信任你、选择你。法律需要做的，不是改变这个基本逻辑，而是更新对这个逻辑的理解——让’使用’的定义跟上时代的步伐。“
八点一、江屿书店的商标使用
苏晚回政通路看望江屿的时候，顺便帮他做了一次商标使用情况的检查。“晚灯书社”的商标注册在第41类（书店服务）和第43类（咖啡服务）上，苏晚要确认江屿在这些类别上都有实际使用。
检查结果很好——第41类上，“晚灯书社”的招牌挂在书店门口（照片已拍），书店在大众点评上有页面（截图已保存），每月举办一次读书活动（活动海报和照片已留存），偶尔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文章（截图已保存）。第43类上，书店一楼有咖啡角，菜单上印着”晚灯书社”的logo（照片已拍），有点评网站上的咖啡评价（截图已保存）。
苏晚对江屿说：“你的使用证据很充分——不用担心撤三。但我建议你做一个’使用证据档案’——每个月的营业照片、每一次活动的海报和照片、每一条社交媒体的发布——都保存在一个文件夹里，按日期排列。这样如果将来有人对你的商标提出撤三，你可以立即拿出完整的证据链。”
江屿说：“我觉得这有点多此一举——我就一个小书店，谁会对我的商标提撤三啊？“苏晚笑了：“你小不代表你安全。撤三不需要理由——任何人都可以对任何商标提出撤三申请。也许有人就是想把’晚灯’这个名字拿过去用——他只需要对你的商标提出撤三，如果你拿不出使用证据，商标就被撤销了。然后他就可以注册’晚灯’作为自己的商标。这就是为什么使用证据很重要——它是你商标权的’护城河’。“
八点二、老张的五金厂商标使用
苏晚回老家看望老张时，顺便帮他做了一次商标管理检查。老张的”政通五金”品牌在第6类注册了三年，使用状况良好——产品上印有商标、包装上有商标、在本地五金展会上参过展、还在当地的黄页上做了广告。苏晚帮他把这些使用证据都整理归档了。
老张问：“我还需要做什么吗？“苏晚说：“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有销售、有广告、有参展。但我建议你注意两点：第一，保存好每一份带商标的发票和合同——这些是最有力的使用证据。第二，考虑在邻近的类别上也注册——比如第7类（机械设备）和第8类（手动工具），因为你现在的业务已经不只是五金了，还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机械零件。”
老张说：“注册这么多类别，每个类别都要使用——我忙得过来吗？“苏晚说：“使用不需要很大规模——只要在每个类别上有’真实的、善意的、公开的商业使用’就行。比如你在第7类上注册了’政通五金’，你只需要在生产的一些机械零件上印上商标、卖给几个客户、保留发票就行了。法律不要求你的每一个类别都做到年营收一千万——它只要求你’在用’就行。”
老张点了点头：“明白了。商标就像种地——你不种它就荒了。但种地不需要种得特别好——只需要每年翻一翻土、浇一浇水就行。“苏晚笑了：“老张你这个比喻太精准了——商标使用就像种地，不种就荒。撤三制度就是商标世界的’荒地回收’——你荒了三年，法律就把这块地收回去给别人种。“
八点三、陆沉公司的商标使用策略
陆沉的”智慧桥”公司在做智能专利分析软件时，苏晚帮他制定了一个系统的商标使用策略。“你的商标在第9类（计算机软件）、第42类（技术开发服务）和第35类（商业管理咨询）上注册了。你需要在每一个类别上都有使用——否则三年后可能面临撤三风险。”
苏晚帮陆沉设计了一个”商标使用计划”：在第9类上——软件产品本身显示”智慧桥”的logo和名称，每次软件更新时保留旧版本的安装包作为使用证据；在第42类上——在和客户的技术服务合同中明确使用”智慧桥”作为服务品牌名称，保留合同副本；在第35类上——在公司官网上有”智慧桥”品牌的商业咨询服务页面，保留网页截图和访问数据。
陆沉按照计划执行了——每季度做一次使用证据的收集和归档。他还做了一个”品牌宣传日历”——每个月至少发一条带有”智慧桥”商标的公众号文章，每季度参加一次行业展会并拍照留证。苏晚看了之后说：“你现在做得比很多大企业都规范。大多数企业是被动地应对撤三——等到被人申请了才临时找证据；你是主动地管理使用——在撤三发生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陆沉说：“我做技术出身的，习惯把一切都系统化、流程化。商标使用对我来说就像一个’维护程序’——定期运行、自动备份、随时可查。“苏晚在笔记本上写：“陆沉的’系统化商标管理’是我见过的最佳实践——把商标使用变成一个可量化、可追踪、可持续的流程，而不是靠’想起来就做、想不起来就不做’的随机行为。“
八点四、商标使用与品牌故事
方教授在一次公开课上讲了一个关于”商标使用与品牌故事”的话题。她说：“最好的商标使用，不是机械地在产品上贴一个标签——而是让商标成为品牌故事的一部分。消费者买的不是产品，是故事。当你的商标和品牌故事融为一体时，商标就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法律符号，而是一个有温度的情感连接。”
方教授举了”农夫山泉”的例子：“农夫山泉的广告语’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这句话让’农夫山泉’这个商标有了故事。消费者看到这四个字，想到的不只是一瓶水，而是千岛湖、长白山、大自然。这种’故事化’的商标使用，比单纯的’产品上贴标’有效一万倍——因为它让消费者记住了你的名字，并且和这个名字建立了情感连接。”
苏晚想到了”茶悦”的故事——王阿姨在政通路上做了十年奶茶，这个品牌的”故事”就是王阿姨自己。消费者记住的不是”茶悦”这两个字的形状或读音，而是那杯奶茶的味道、那个阿姨的笑容、那个放学后排队等奶茶的傍晚。这种”人格化”的品牌故事，是最真实、最难以被复制的商标使用方式。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商标使用的最高境界，不是让消费者’看到’你的商标，而是让消费者’感受到’你的商标。看到是视觉层面的——他看到了你的名字和logo。感受到是情感层面的——他想起了你的名字背后的故事、温度和承诺。当你做到了’让消费者感受到’，你的商标就真正活了——它不再是一个注册证上的符号，而是一个有灵魂的品牌。“
八点五、李明哲的商标使用清单
李明哲在退休前整理了一份”商标使用管理清单”——这是他二十年执业经验的总结。他把这份清单送给了苏晚，让她在以后的执业中使用。
清单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日常使用”：确保产品包装上有商标、确保门店招牌上有商标、确保官方网站和社交媒体上有商标、确保名片和办公用品上有商标。第二部分是”证据保存”：每月保存一份带商标的销售发票、每季度保存一份广告合同或截图、每年保存一份参展记录和照片、每三年做一次全面的使用证据梳理。
第三部分是”风险防范”：定期检查是否有近似商标被申请注册、定期检查是否有被撤三的风险（距离上次使用是否接近三年）、定期检查商标注册信息是否需要变更（企业名称、地址等）。第四部分是”品牌增值”：通过广告宣传提升品牌知名度、通过品质控制维护品牌信誉、通过品牌故事建立情感连接、通过许可和转让实现品牌资产的商业化。
苏晚看完这份清单，觉得它比任何一本教科书都实用。因为这不是理论，而是一个有二十年经验的律师用无数个案件总结出来的”实战手册”。她在清单的末尾加了一句话：“商标使用的本质——让法律满意，让消费者记住，让竞争对手尊重。三者缺一不可。“
九点零、商标使用中的”使用意图”问题
苏晚在研究一个撤三案件时，遇到了一个有趣的法律问题——“使用意图”。案件是这样的：一家企业在第9类上注册了”星际”商标，用于智能手机。但实际上这家企业是做电子元器件的，从来没有生产过手机。他们注册”星际”的目的，是为了在未来如果进入手机市场时使用这个名字——也就是说，他们的”使用意图”是未来的、预期的，而不是当前的、实际的。
有人对这个商标提出了撤三申请。企业在答辩中说：“我们虽然还没有生产手机，但我们已经做了大量的研发工作——设计了手机的外观、开发了手机的操作系统、申请了多项与手机相关的专利。这些都是’准备使用’的证据，应该被视为’使用’。”
苏晚研究了这个论点在法律上的可行性。结论是：中国商标法中的”使用”，指的是”实际的商业使用”——不包括”准备使用”。也就是说，即使你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但只要你没有在市场上实际销售带有这个商标的产品，就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使用”。这与美国和欧盟的商标法不同——美国商标法承认”意图使用”（intent to use）作为申请基础，但最终仍然需要在注册后五年内提供实际使用的证据。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商标使用不承认’意图’——只承认’行动’。你可以有再好的计划、再多的准备，但只要你没有真正地把产品放到市场上、卖给消费者——法律就不认为你在’使用’。这个规则虽然看似严苛，但它有一个合理的逻辑：商标资源是有限的——你不用的商标，应该让给需要用的人。你不能因为’未来可能用’就一直占着这个名字，让别人无法注册。“
九点一、方教授的总结课
方教授在”商标使用”专题的最后一节课上，做了一个全面的总结。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商标使用的四维模型”：
第一维是”主体维度”——谁在使用？商标权人自己使用是最直接的方式；被许可人使用也视为商标权人的使用（前提是许可合法且备案了）；关联公司的使用在一定条件下也可以视为商标权人的使用。关键是要确保使用主体和商标权人之间有合法的关联关系。
第二维是”客体维度”——在哪里使用？使用必须发生在注册的商品或服务类别上——你在第9类注册了商标，但只在第25类（服装）上使用，那第9类上的注册可能被撤三。使用还必须在中国境内——如果你的商标只在美国使用，中国境内的注册同样可能被撤三（除非你能证明有”正当理由”不在中国使用）。
第三维是”方式维度”——怎么使用？使用必须是”真实的、善意的、公开的商业使用”。象征性使用不算、内部使用不算、仅转让或许可不算。使用的形式可以多样——产品上使用、包装上使用、广告中使用、展会上使用、网络上使用——但核心是要在真实的商业活动中使用。
第四维是”时间维度”——什么时候使用？使用必须是持续的——不是做一次就完了。连续三年不使用就可能被撤三。使用的证据必须在被审查的时间段内——撤三案件审查的是”申请日前三年”的使用情况，所以你在申请日之后的突击使用不算。
方教授最后说：“这四个维度构成了商标使用的完整框架。你们在未来做商标律师的时候，每遇到一个商标使用的案件，都可以用这个模型来分析——从主体、客体、方式、时间四个维度全面审视，确保不遗漏任何一个要素。“
九点二、许念的来信——关于使用与信任
许念从海外寄来了一封信。信中说她在国外工作期间，遇到了一个关于商标使用的有趣经历。她所在的城市有一个华人开的中餐馆叫”味之源”，做了二十多年，在当地小有名气。但最近有一个国内的食品企业在当地注册了”味之源”商标——要求这家餐馆停止使用这个名字。
许念写道：“这家餐馆的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华侨，他在这座城市用了二十多年的’味之源’这个名字。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国家注册过这个商标——他觉得自己的餐馆就是一家小店，不需要注册商标。现在别人注册了，要求他改名——二十多年的口碑、老顾客、菜单上的招牌菜，都要因为一个名字的改变而受到影响。”
许念问苏晚：“中国的商标法对这种情况有什么办法吗？“苏晚回信说：“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中国，餐馆老板可以主张’在先使用抗辩’——他在对方注册之前就已经使用了这个名字，而且有一定的影响。但问题是，这件事发生在国外——不同国家的法律不同。在某些国家（如美国），法律承认’在先使用权’——你先用的，即使没有注册，也有一定的权利继续使用。但在另一些国家（如中国），法律以’注册在先’为原则——在先使用的保护有限。”
许念在信的末尾写了一段让苏晚很受触动的话：“商标的本质是什么？是注册证上的那个编号吗？还是消费者心中的那个信任？如果消费者认的是’味之源’这家餐馆的味道和人，而不是那张注册证——那注册证真的那么重要吗？“苏晚想了很久，回了她一段话：“你说得对——商标的终极价值是消费者的信任。但注册证不是和信任对立的——注册证是保护信任的工具。没有注册证，你无法阻止别人使用你的名字——消费者可能会走到另一家’味之源’，发现味道不一样，然后对所有’味之源’都失望。注册证保护的不是你的名字，而是你的名字背后的品质承诺——让消费者每次看到这个名字，都能获得他们期望的品质。“
九点三、苏晚的第一个撤三案件
苏晚独立处理的第一个撤三案件，是关于一个叫”云帆”的商标。客户是一家做户外运动装备的企业，在第22类（帐篷、帆布等）上注册了”云帆”商标。注册后三年内，客户的产品还在研发阶段——没有正式销售。有人对”云帆”提出了撤三申请。
苏晚接到这个案子时很紧张——如果客户的商标被撤销了，竞争对手就可以注册”云帆”，客户的品牌战略就会被打乱。她和客户深入沟通，发现虽然产品没有正式销售，但在这三年中客户做了几件事：参加过两次户外装备展览会（有参展合同和展位照片）、在一些户外俱乐部做过产品体验活动（有活动照片和参加者反馈）、在行业杂志上刊登过一次广告（有广告合同和杂志复印件）。
苏晚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了一套完整的答辩材料——论证这些活动构成了”真实的、善意的商业使用”。她在答辩意见书中特别强调：“虽然申请人的产品尚未正式上市销售，但参展、体验活动和广告宣传都是商业使用的合法形式——它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推广产品、建立品牌认知、为未来的销售做准备。这些活动不是’象征性使用’——它们是真实的、有投入的、面向公众的商业行为。”
最终，商标局接受了苏晚的答辩——“云帆”商标被保住了。客户很高兴，给了苏晚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专业守护品牌”。苏晚把这面锦旗挂在了自己的办公桌旁边，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这个案子给她的教训：“商标使用不需要等到产品上市——参展、广告、体验活动都是使用。但这些使用必须有证据——你必须’留痕’。“
九点四、商标使用与跨境电商
程落的电商品牌”落花生”做得越来越好，开始考虑进军海外市场。苏晚帮她分析了跨境电商中的商标使用问题。
“你在中国注册的’落花生’商标，只在中国境内受保护。如果你要在亚马逊、速卖通等平台上卖到海外——你需要在目标市场国家也注册商标。否则可能出现两种情况：第一，你的产品被目的国的商标权人投诉侵权——因为你的名字和他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第二，你的品牌在海外被抢注——有人看到你在中国做得好，提前在某个国家注册了’落花生’，等你进入那个市场时就要求你付’过路费’。”
苏晚帮程落做了一个”海外商标注册计划”：第一步是确定目标市场——程落的产品主要销往东南亚和日韩市场，所以在越南、泰国、日本、韩国四个国家注册商标。第二步是选择注册方式——可以直接在各国的商标局逐一注册（费用较高但灵活），也可以通过马德里国际注册体系一次指定多个国家（费用较低但需要通过中国商标局提交）。苏晚建议用马德里体系——因为程落需要注册的国家不多，马德里的费用优势明显。
第三步是注意各国的使用要求。苏晚特别强调：“不同国家对商标使用的要求不同。美国要求注册后五年内提交使用声明——如果你在美国注册了商标但五年内没有在美国市场使用，商标可能被撤销。日本要求注册后三年内使用。东南亚国家的要求相对宽松，但也不能完全不用。所以你在每个国家注册了商标之后，一定要在当地有实际使用——哪怕只是在亚马逊上的一个商品页面。”
程落说：“做一个品牌真的不容易——在国内要注册商标、要使用、要保存证据；现在还要在海外四个国家做同样的事。“苏晚笑了：“做品牌就像做人——你在哪里经营，就在哪里留下痕迹。你经营得越认真、留下痕迹的地方越多，你的品牌就越安全、越值钱。“程落说：“好吧，那我就在全球每一个市场都’留下痕迹’——做一个国际化的’落花生’。“
九点五、王阿姨的商标使用故事
苏晚回政通路的时候，去”茶悦”看王阿姨。王阿姨的奶茶店生意依然很好——门口排着队，店内坐满了人。苏晚帮王阿姨做了一次商标使用检查，发现”茶悦”的使用非常规范——招牌上有商标、杯子上有商标、外卖包装上有商标、微信公众号上有商标、朋友圈广告上有商标。王阿姨还保留着每一天的销售小票——每一张小票上都印着”茶悦”的logo。
苏晚惊讶地说：“王阿姨，你保留小票干什么？“王阿姨说：“你不是说过吗——保存使用证据。我每天都留一张小票在抽屉里——万一以后有人对我的商标搞什么’撤三’，我就把这些小票拿出来。你看，这些是我从注册到现在的所有小票——按年份分了二十多个文件夹。”
苏晚打开那些文件夹——每个文件夹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年的销售小票，按月份分类，每一张都清晰可见。苏晚感动得差点掉眼泪——王阿姨虽然没上过大学，但她对商标的理解和执行比很多企业家都到位。“王阿姨，你做得太好了。这些使用证据在法律上非常有价值——它们证明了你在持续地、真实地使用’茶悦’这个商标。任何人都无法通过撤三来夺走你的商标。”
王阿姨笑着说：“我不懂法律，但我懂一个道理——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要好好保护。商标就是我的’招牌’——就像我奶奶以前说的，‘砸了自己的招牌就是砸了自己的饭碗’。我的招牌不能砸，也不能被别人抢走。“苏晚在笔记本上写：“王阿姨的’小票档案’是我见过的最朴素也最有效的商标使用管理。法律不需要多么复杂——它的核心就是’真实使用、留好证据’。一个奶茶店的阿姨，用最简单的方法，做到了最完善的保护。“
十点零、商标使用的正当性问题
李明哲在一次律师协会的研讨会上，讨论了”商标使用的正当性”这个前沿话题。他说：“商标使用有一个前提——使用必须是’正当的’。什么叫正当？就是使用行为不能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能损害公共利益、不能构成不正当竞争。”
李明哲举了一个例子：“假设A公司在第35类（商业管理咨询）上注册了’诚信通’商标。后来A公司在广告中宣称’我们是阿里巴巴的合作伙伴’——但实际上A公司和阿里巴巴没有任何合作关系。这种情况下，A公司虽然确实在’使用’商标，但使用的方式具有欺骗性——它用商标作为’道具’来误导消费者。这种使用在法律上可能不被认定为’正当使用’——即使有使用的事实，也可能因为使用方式不正当而被视为无效。”
李明哲还提到了一个更有争议的问题：“恶意注册后的使用是否算’正当使用’？比如有人明知某个品牌已经在先使用但还没注册，就抢先注册了这个名字，然后’使用’这个商标——开个网店、做个广告——表面上在’使用’，实际上是做做样子来应对撤三。这种情况下，虽然表面上有’使用’行为，但注册本身是恶意的——使用的目的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为了维持一个恶意注册的商标。这种使用是否应该被视为’有效使用’？目前法律界还有争议。”
苏晚在研讨会上发了言：“我认为应该区分’善意使用’和’恶意使用’。善意使用是真实的商业行为——你注册了一个商标、生产了产品、卖了产品、做了广告——这些都是善意的、有商业目的的使用。恶意使用是为了维持一个恶意注册而做的表面文章——你注册这个商标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为了敲诈在先使用者或卖给竞争对手。对于恶意使用，法律应该给予否定性评价——即使有使用的事实，也不应该阻止商标被撤销或无效。”
李明哲对苏晚的发言给予了高度评价：“这个观点代表了商标法发展的方向——从’形式审查’（有没有使用）走向’实质审查’（使用是不是善意的）。未来的商标法改革，应该更多地关注使用的’质量’而非仅仅是’数量’。“
十点一、商标使用与技术变革
苏晚在一次科技论坛上做了一个关于”技术变革与商标使用”的演讲。她提到了几个正在改变商标使用方式的技术趋势。
第一个趋势是”物联网”（IoT）。当每一个产品都有一个智能芯片时，商标使用可以变得更加智能化——产品上的商标不再只是印在包装上的一个图案，而是一个可以通过手机扫描获取更多信息的”智能标识”。消费者扫描产品上的二维码，不仅能看到品牌信息，还能看到产品的生产批次、原材料来源、质检报告等。这种”智能商标使用”提高了透明度、增强了消费者信任。
第二个趋势是”增强现实”（AR）。想象一下，你戴着一副AR眼镜走进超市——每一个产品的商标在你的视野中都变成了立体的、动态的。“可口可乐”的商标可能冒着气泡，“耐克”的勾勾可能在跳动。这种AR环境下的商标使用，让品牌体验变得更加丰富——但也带来了新的法律问题：AR中的商标使用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使用”？如果AR内容是由第三方而非商标权人提供的，那算谁的使用？
第三个趋势是”区块链”。区块链的不可篡改性可以为商标使用证据提供技术保障——如果你把每一次商标使用的记录（照片、合同、发票）上传到区块链上，就形成了一条不可篡改的”使用证据链”。在撤三案件中，这条链可以作为强有力的证据——因为它证明了你在特定时间点确实使用了这个商标，而且证据不可能被事后伪造。苏晚建议律所的IT部门研究区块链存证技术——“这可能是未来商标使用证据管理的重要方向。“
十点二、陆建国谈商标使用的社会意义
陆沉的父亲陆建国在一次饭局上谈起了商标使用的社会意义。作为专利局的资深审查员，他对知识产权制度有着深刻的理解。
“你们做律师的关注的是个案——这个客户的商标能不能保住、那个客户的撤三能不能赢。但我做审查员的视角不一样——我看的是整个制度。撤三制度的设计初衷是什么？是’清理闲置商标、释放商标资源’。中国目前有超过三千万件有效商标注册——其中有多少是真正在使用的？保守估计，至少有三成是’僵尸商标’——注册了但从没用过。这些僵尸商标占着名字、占着类别，让真正需要注册商标的人找不到好名字。”
陆建国继续说：“撤三制度就是商标世界的’新陈代谢’——它把不再’活着’的商标清理掉，让新的、有活力的商标能够注册进来。如果没有撤三制度，中国的商标资源会越来越少——好名字都被占了，新品牌想注册一个好名字越来越难。所以撤三制度不只是为了保护某个申请人的利益——它是为了整个商标制度的健康运转。”
苏晚问：“那审查员在审查撤三案件时，最大的挑战是什么？“陆建国说：“最大的挑战是区分’真实使用’和’象征性使用’。有些企业提交的证据看起来很多——几百页的材料——但仔细一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有些企业提交的证据虽然少——就几张发票——但每一张都是真实的、有分量的。审查员需要在大量的材料中找到’关键证据’——证明你在真正的商业中使用了这个商标。这需要经验和判断力。”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陆建国让我看到了商标使用的宏观视角——它不只是一个法律问题，更是一个经济问题。商标制度的效率取决于商标使用的率——使用率越高，制度越健康；使用率越低，制度越臃肿。撤三制度就像商标世界的’清道夫’——它清理的不是某一个商标，而是整个制度中的’垃圾’。“
十点三、苏晚写给新律师的建议信
苏晚在律所带实习生时，写了一封”关于商标使用的信”给新来的实习生们。这封信后来在律所内部流传开来，被李明哲称为”苏晚的商标使用宣言”。
信中写道：“亲爱的同事们，欢迎来到知识产权律师的世界。在未来的工作中，你会经常遇到商标使用的案件——撤三答辩、许可合同、侵权调查。在这些案件中，我希望你记住以下几点。”
“第一，商标使用的核心是’真实’。不要帮客户编造使用证据——这不仅违反职业道德，还可能让你和客户一起承担法律责任。如果客户确实没有使用，就坦率地告诉他，帮他接受现实、重新规划。第二，商标使用的基础是’了解’。你要了解客户的业务——他是做什么的、在哪里经营、有哪些产品或服务。只有了解了客户的业务，你才能帮他制定合理的商标使用策略。第三，商标使用的方法是’系统化’。不要靠记忆——要建立一套商标使用管理流程。每个月存什么、每季度存什么、每年存什么——都要有明确的规则和流程。”
“第四，商标使用的视野要’全球化’。你的客户今天可能只在国内做生意，但明天可能就走出国门。所以你在做商标使用规划时，要有国际视野——考虑客户未来可能进入的市场，提前做好海外注册和使用准备。第五，商标使用的目标是’品牌’。不要只是为了应对法律要求而使用——要把每一次使用都当作品牌建设的机会。当你的客户在五年后回头看，发现他的商标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注册证上的符号，而是一个有知名度、有信誉、有价值的品牌——那就是你作为商标律师最大的成就。”
李明哲读完这封信后说：“苏晚，你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律师了——你是一个有信念的法律人。你的信念是：法律不只是为了赢官司，而是为了帮助人们建立更好的商业秩序。“苏晚笑了：“是方教授教我的——她说律师不只是法律的执行者，还是法律精神的传播者。“
十一点零、商标使用中的”正当理由”
方教授在一次高级研修班上讲了一个重要的概念——“正当理由”。商标法规定，连续三年不使用的商标可以被撤销——但如果商标注册人有”正当理由”不使用，可以不被撤销。那什么是”正当理由”？
方教授列举了几种被认可的正当理由。第一种是”不可抗力”——比如地震、洪水、疫情等自然灾害导致企业无法正常经营。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后，很多企业的商标因为无法使用而面临撤三风险——商标局专门发布通知，将疫情期间的使用中断视为”正当理由”。第二种是”政府行为”——比如政府征收了你的厂房、吊销了你的生产许可、对某个行业实施了禁令——这些都不是你自己的原因导致的不使用。第三种是”政策性限制”——比如药品注册审批期间不能使用商标（因为药品还没批准上市）。
方教授特别强调了一个重要的限制：“正当理由不能无限期持续——它只能覆盖’不使用’的特定期间。比如因为疫情停业了六个月——那这六个月的不使用可以被原谅。但疫情结束后你应该恢复使用——如果疫情结束了你还是不使用，那就不能再以疫情作为’正当理由’了。”
苏晚在处理一个撤三案件时用到了”正当理由”抗辩——客户的工厂因为环保不达标被政府责令停产整改，整改期长达两年。在这两年中商标确实没有使用——但这是政府行为导致的，不是客户自己的选择。苏晚提交了政府的停产通知和整改决定书作为”正当理由”证据——撤三申请被驳回了。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正当理由条款体现了商标法的’温度’——它承认有些’不使用’不是商标权人的过错，不应该受到惩罚。但’正当理由’是一个盾牌而不是盔甲——它保护你免受不公正的撤销，但不能成为你长期不使用的借口。“
十一点一、贴牌加工案件的深入分析
苏晚在实习结束后，写了一篇关于贴牌加工（OEM）商标案件的研究报告。她在报告中系统分析了近十年来中国法院在贴牌加工领域的典型判例。
第一个里程碑案件是2013年的”PRETUL”案。最高院在这个案件中认为：贴牌加工中，加工方按照委托方的要求在产品上贴附商标——产品全部出口、不在中国境内销售——这种行为”不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既然不是”使用”，就不构成商标侵权。这个判决让很多OEM企业松了一口气。
但2019年的”本田技研”案改变了这个判断标准。最高院在这个案件中认为：不能简单地将所有贴牌加工行为都排除在侵权之外——需要具体分析加工方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如果加工方明知或应知委托方没有合法权利，仍然为其加工——那就可能构成侵权。这个判决提高了加工方的审查义务。
苏晚在报告中总结：“从PRETUL到本田技研，中国法院的态度发生了重大转变——从’贴牌加工不侵权’的一般规则，转向’个案分析、具体判断’的精细标准。这个转变反映了中国知识产权保护水平的提升——不再简单地’保护’加工贸易，而是要求加工企业也承担一定的知识产权保护责任。”
李明哲对苏晚的报告给予了高度评价：“你的分析很到位。贴牌加工案件的核心，其实是’利益平衡’——既要保护商标权人的利益，又要考虑加工企业的合理诉求。PRETUL案过于保护加工企业，本田技研案试图找到一个更平衡的标准。未来的判例可能会继续在这个平衡点上调整——取决于中国制造业的发展阶段和知识产权保护的整体战略。“
十一点二、商标使用与品牌授权实务
苏晚在处理一个品牌授权项目时，遇到了一个复杂的商标使用问题。客户是一家做母婴用品的企业，拥有”宝贝树”品牌，在第5类（婴儿食品）、第10类（婴儿用品）和第25类（童装）上都注册了商标。客户想开一个母婴生活馆——涵盖食品、用品、童装三个品类——并打算把这个生活馆的模式许可给加盟商。
苏晚帮客户分析了这个许可项目的商标使用问题：“你需要在每个类别上都做许可备案——因为你许可加盟商使用的不仅是某一个类别的商标，而是三个类别的商标。第5类的’宝贝树’（婴儿食品）许可、第10类的’宝贝树’（婴儿用品）许可、第25类的’宝贝树’（童装）许可——这三个许可要分别向商标局备案。”
客户问：“如果我只备案了一个类别，其他两个没有备案——有什么问题吗？“苏晚说：“问题很大。如果你的第5类许可没有备案，那当有人把第5类的’宝贝树’商标买走时——新所有人可以要求加盟商停止在婴儿食品上使用’宝贝树’。因为许可没有备案，新所有人可能不知道许可的存在，属于’善意第三人’。所以三个类别的许可都要备案——一个都不能少。”
苏晚还帮客户起草了一份”品牌授权手册”——里面详细规定了加盟商可以使用商标的方式：招牌上怎么放logo、产品包装上怎么标注、广告中怎么用品牌名称、社交媒体上怎么发布。苏晚说：“品牌授权手册是许可合同的附件——它让加盟商知道’怎么用’你的商标。如果每个加盟商都按自己的理解来使用——你的品牌形象就会变得混乱、消费者的认知就会模糊。统一的使用规范是品牌一致性的保障。“
十一点三、商标使用中的”使用变形”问题
李明哲在一次案例讨论中提到了”使用变形”的问题——你注册的是”云步”商标（楷体字），但你实际使用的是”云步”的另一种字体（草书体）。这算不算有效使用？
李明哲说：“法律的原则是——使用应该和注册保持一致。但在实务中，小幅度的变形通常是可以接受的——比如你注册的是楷体，使用的是黑体，或者你注册的是黑色，使用的是红色。只要你使用的商标和注册的商标在’整体印象’上没有实质性差异，就可以被认为是有效使用。”
“但如果变形过大——比如你注册的是’云步’两个字的文字商标，但你实际使用的是一个带有复杂图形设计的组合商标——那可能就不被视为对注册文字商标的使用。因为文字商标和组合商标在视觉上是不同的——审查员可能会认为你使用的是’另一个商标’，而不是注册的那个商标。”
苏晚建议客户：“如果你打算使用一个和注册时不同的商标样式——比如换字体、加图形、改颜色——最安全的做法是重新注册一个新的商标。不要冒险用变形的商标来替代注册的商标——因为在撤三案件中，变形使用可能被认定为’没有使用注册商标’。注册一个新商标的成本很低（几百块钱），但因为变形使用导致注册商标被撤销——损失就大了。”
李明哲补充道：“很多企业在品牌升级时会换logo——这是一个常见的做法。但你换logo的时候，一定要同时注册新的logo商标。旧logo的注册可以保留——因为旧logo上的注册日期可以作为优先权的依据。但你一定要确保新logo也有注册——否则你在用的那个商标没有注册保护。“
十二点零、商标使用中的”商标性使用”概念
苏晚在准备一个商标侵权案件的答辩时，遇到了一个关键概念——“商标性使用”。这个概念在商标法中具有核心地位，但很多初学者并不理解。
李明哲解释说：“商标性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服务或者其包装、容器、说明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行为。核心要素是’识别来源’——你使用这个名字的目的是为了让消费者知道’这个产品是我家的’。”
“不是所有的使用都是’商标性使用’。“李明哲举例说：“如果你在产品的说明书中提到了竞争对手的商标——‘本产品兼容XX品牌’——这不算你对XX商标的’商标性使用’，因为你不是在用XX商标来标识你自己的产品来源，你只是在说明产品的兼容性。这被称为’指示性使用’或’描述性使用’——它不属于商标侵权的范畴。”
苏晚又问：“那在搜索引擎的关键词广告中使用竞争对手的商标呢？比如我投了一个百度关键词广告——用户搜索’华为手机’时，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是我的手机产品广告。这算不算商标性使用？“李明哲说：“这是一个目前还有争议的问题。有人认为关键词广告中使用竞争对手的商标不构成’商标性使用’——因为你没有在产品上贴竞争对手的商标，你只是在后台系统中把竞争对手的商标设为触发你广告的’关键词’。但也有人认为这构成了对竞争对手商标的’商业使用’——因为你利用竞争对手的商标来获取商业利益。不同国家的法院对这个问题的判决不一致。”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商标性使用’是商标法的基石概念——只有当你对一个标志进行了’商标性使用’（即用来识别商品来源），商标法才管你。如果你使用一个标志的目的不是为了识别来源——比如新闻报道中提到一个品牌、学术论文中引用一个商标、消费者评论中使用一个品牌名——这些都不是’商标性使用’，不受商标法的约束。这个界限保护了言论自由和公平竞争——防止商标权人把商标权扩展到不该管的领域。“
十二点一、方教授与苏晚的下午茶
苏晚毕业多年后回校看望方教授。两人在校园旁的咖啡馆里喝茶，聊起了这些年关于商标使用的感悟。
方教授说：“你做了这么多年律师，对商标使用的理解应该比我这个在课堂上讲理论的人更深。你觉得商标使用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苏晚想了想说：“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是’一致性’——你的商标使用必须和品牌的核心价值保持一致。如果你的品牌定位是’高品质’，那你的商标就应该出现在高品质的产品和环境中；如果你的品牌定位是’年轻化’，那你的商标就应该出现在年轻人聚集的平台上。商标使用不是随便在哪里贴个logo就行了——它需要和品牌战略保持一致。不一致的使用不仅不能建设品牌，反而会稀释品牌。”
方教授点了点头：“说得很好。我从学术的角度补充一点——商标使用最重要的意义是’维持注册’。中国的商标制度是’注册制’——你注册了就拥有权利。但注册不是永恒的——你必须持续使用才能维持你的权利。撤三制度就是商标使用的’紧箍咒’——它告诉你，你不能只是注册一个商标然后放在那里不用。商标的价值在于使用——你越使用，它越有价值；你不使用，它就一文不值。”
苏晚说：“是的。我做律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企业——有些企业花了几万块钱注册了一堆商标，然后一个都没用过。等到三年后被人撤三了，才知道这些商标都废了。他们觉得是’倒霉’——其实不是倒霉，是他们没有理解’商标的生命在于使用’这个基本原则。“方教授笑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教商标法——不只是教法律条文，更是教’商标思维’。让每一个未来的企业家和律师都明白：注册商标不是终点——使用商标才是品牌的开始。“
十二点二、苏晚的商标使用”十诫”
苏晚在一次律师沙龙上分享了她总结的”商标使用十诫”——这是她多年执业经验的精华提炼。
第一诫：“勿不使用。“注册商标后一定要使用——连续三年不使用可能被撤三。注册不是目的，使用才是。第二诫：“勿虚假使用。“不要为了应付撤三而编造使用证据——虚假使用比不使用更危险，因为你可能面临法律惩罚。第三诫：“勿变形使用。“使用的商标样式要和注册的保持一致——换字体、加图形、改颜色都可能导致使用无效。
第四诫：“勿超范围使用。“你的商标只在注册的类别和群组上有保护——不要在未注册的类别上滥用你的商标标识，那样可能侵犯别人的权利。第五诫：“勿忘记备案。“许可合同要备案、转让要申请、变更要及时——这些”手续”看似琐碎，但关键时刻能救命。第六诫：“勿忽视证据。“每一次使用都要留痕——发票、合同、广告、照片、截图——都是你未来的”救命稻草”。
第七诫：“勿忘记续展。“商标每十年要续展一次——如果你忘记了，商标就过期失效了。设个日历提醒，提前半年开始准备续展。第八诫：“勿忽视监测。“定期监测商标公告——看看有没有人申请和你近似的商标。如果发现了，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比等对方注册后再打官司要容易得多。
第九诫：“勿忽视品控。“如果你是许可人，一定要监督被许可人的产品质量——否则你的品牌信誉会受损。第十诫：“勿忽视国际。“如果你的产品卖到了海外，一定要在目标市场注册商标——否则你的品牌可能在海外被抢注。苏晚说这十条是”商标使用的底线”——做到这十条，你的商标就是安全的；做不到任何一条，你都可能面临风险。
十二点三、商标使用与企业文化
李明哲在一次企业顾问工作中，帮一家中型企业建立了一套”商标使用企业文化”体系。他的理念是：商标使用不应该只是法务部门的事——它应该是整个企业的文化。
“你们公司有多少人知道你们的商标注册了哪些类别？“李明哲问企业的CEO。CEO想了想说：“大概只有法务部的两三个人知道。“李明哲说：“这就是问题所在。商标使用需要全公司配合——销售部门要确保合同中使用正确的商标名称、市场部门要确保广告中使用正确的商标样式、产品部门要确保包装上印有正确的商标、客服部门在接到关于商标的投诉时要知道怎么处理。如果只有法务部知道商标的事，其他部门都在’自由发挥’——你们的商标使用一定是不规范的。”
李明哲帮这家企业做了三件事：第一，编写了一本《品牌使用手册》——里面规定了商标的标准写法、标准颜色、标准比例、禁止的用法（比如不能拉伸、不能改色、不能和其他文字粘连）。第二，在全公司做了一次品牌培训——从CEO到前台，每个人都了解了”为什么商标使用这么重要”和”我应该怎么正确使用商标”。第三，建立了一个”品牌使用审核流程”——所有对外发布的内容（广告、包装、合同）都要经过品牌部的审核——确保商标使用符合规范。
苏晚觉得这种做法很有价值：“很多企业的商标使用问题不是’不知道要用’，而是’不知道怎么正确地用’。企业文化的作用就是让正确的做法变成每个人的习惯——不是靠规则约束，而是靠文化浸润。当一个企业的每一个员工都能正确地使用商标时——这个企业的品牌就是安全的。“
十三点零、苏晚的撤三答辩实战经验
苏晚在执业的第三年，已经独立处理了十几个撤三案件——有胜有败。她把自己的实战经验总结成了一份”撤三答辩指南”，在律所内部作为培训材料使用。
“撤三答辩的核心逻辑是：证明你在过去三年中真实使用了这个商标。“苏晚在培训中说，“但’使用’不是随便拿几份材料就行了——你需要构建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苏晚把证据链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是”基础证据”——证明你有使用行为：带有商标的销售发票、带有商标的广告合同、带有商标的产品包装照片。第二层是”佐证证据”——证明你的使用是真实的、持续的：银行流水（对应发票金额）、物流单（对应出货记录）、媒体报道（证明品牌有市场影响力）、展会照片（证明品牌有公开曝光）。第三层是”补强证据”——证明你的使用规模不是象征性的：年度销售数据汇总、广告费用支出统计、市场覆盖范围说明。
“很多律师在撤三答辩中只准备了第一层证据——觉得有几张发票就够了。但实际上，审查员会看整体的证据质量和数量。如果你有发票但没有对应的银行流水——审查员可能会怀疑发票的真实性。如果你有广告合同但没有实际投放的证据——审查员可能会怀疑广告只是签了合同但没有真正执行。所以三个层次的证据都要有——形成互相印证、环环相扣的’证据链’。”
苏晚还提到了一个重要的”时间陷阱”：“撤三案件审查的是’申请日前三年的使用’。假设撤三申请日是2024年6月1日——那审查的是2021年6月1日到2024年6月1日之间的使用证据。很多企业提供的证据时间不对——比如提供了2020年的证据（不在审查期间内）或者2024年7月的证据（申请日之后的突击使用）。所以你在准备证据时，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审查期间’——所有证据都必须落在这个期间内。”
李明哲看了苏晚的指南后说：“这份材料比我当年写的好——你加了很多实务细节和案例，比我那种干巴巴的理论文章实用多了。“苏晚笑了：“因为我是’被打过’的——我输过一个撤三案子，因为证据准备不充分。从那以后我就把每一个教训都记下来——不让自己在同一个坑里跌两次。“
十三点一、集体商标使用的特殊性
方教授在一次专题讲座中分析了集体商标使用的特殊性。她说：“集体商标和普通商标在’使用’这个概念上有很大的不同。普通商标的使用主体是商标权人自己或被许可人；集体商标的使用主体是协会的成员——但协会作为注册人不直接使用，成员作为使用人不是商标权人。”
方教授提到了一个常见的争议：“如果协会的成员使用集体商标时产品质量不达标——谁来承担法律责任？答案是协会。因为协会是集体商标的注册人——它有管理义务。如果协会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导致成员使用集体商标的产品质量参差不齐——那协会可能面临集体商标被撤销的风险。”
苏晚补充了一个实务经验：“我在帮一个地方特产协会做法律顾问时，发现这个协会的集体商标使用管理形同虚设——成员名单三年没更新过、品质检查一年只做一次、对违规成员没有任何处罚措施。我帮协会重新制定了管理规则：每季度更新成员名单、每月随机抽检产品品质、对违规成员先发警告函再取消使用资格。协会会长的第一反应是’这也太麻烦了’——我说：‘如果你们不做这些管理，集体商标被撤销的那一天，麻烦更大。’”
方教授总结道：“集体商标的使用，本质上是一种’集体行动’——它需要所有成员遵守统一的标准、接受协会的管理、维护品牌的统一形象。如果一个成员’掉链子’——整个集体品牌都受影响。所以集体商标的管理成本远高于普通商标——你不仅自己要管好，还要管好所有成员。这就是为什么很多集体商标最终都成了’空壳商标’——管理太难了、成本太高了。但如果你能管好——集体商标的力量是巨大的——因为一个集体品牌的影响力远大于任何一个单独品牌。“
十三点二、商标使用中的”许可使用”认定
苏晚在处理一个撤三案件时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客户的商标在这三年中确实被使用了，但使用者不是客户自己，而是客户的全资子公司。问题是：子公司的使用能不能算作母公司（商标权人）的使用？
苏晚查阅了大量的判例和学术文献，发现这个问题在法律上是有争议的。一种观点认为：母公司和子公司是独立的法律实体——子公司的使用不等于母公司的使用。除非母子公司之间有正式的许可合同并且做了备案。另一种观点认为：全资子公司实际上是母公司控制的——子公司的行为可以视为母公司意志的延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子公司的使用应该被认定为母公司的使用。
苏晚在这个案件中采取了”双保险”策略：一方面论证母子公司之间的”控制关系”——提供了母公司持有子公司100%股权的证明、母公司对子公司的管理文件、子公司使用母公司商标的内部审批记录。另一方面，苏晚建议客户补签一份正式的商标许可合同并做备案——虽然这份合同的签署日期在撤三申请之后，但它能证明母子公司之间确实存在许可关系。
最终，商标局接受了苏晚的答辩——理由是母子公司之间的”控制关系”足以认定子公司的使用是母公司的使用。苏晚从这个案件中学到了一个重要的教训：“关联公司之间的商标使用一定要有正式的法律文件——许可合同、使用授权书、内部管理文件。不要以为’都是自家人’就不需要文件——在法律面前，‘自家人’也需要证明。“
十三点三、苏晚的商标使用”诊断表”
苏晚在执业中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接手一个新客户的商标案件时，她会先给客户做一次”商标使用诊断”。她用一张表格来评估客户的商标使用状况，包括以下几个项目。
第一项：“商标注册类别与实际经营业务是否匹配？“很多企业在第25类（服装）注册了商标，但实际做的是第18类（箱包皮具）——这种不匹配意味着你的注册可能被撤三，而你的实际业务又没有商标保护。第二项：“商标样式是否与实际使用一致？“注册的是A字体，用的是B字体——这种不一致可能导致使用无效。
第三项：“许可合同是否已备案？“很多企业许可了商标给经销商使用，但没有做备案——这在商标转让或撤三时可能成为隐患。第四项：“使用证据是否充分？“苏晚会要求客户提供最近三年的使用证据——然后逐一检查证据的质量和数量。如果某个类别的证据不足，就提醒客户加强使用。
第五项：“商标是否快要到期续展？“很多企业在商标到期时忘记续展——等到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宽展期。苏晚会检查每一个商标的到期日期，提前六个月提醒客户。第六项：“是否有近似商标在申请中？“苏晚会定期监测商标公告——看看有没有人申请和客户近似的商标。如果有，就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
第七项：“企业工商信息是否与商标注册信息一致？“很多企业搬迁了地址或更改了名称，但没有做商标变更——这会导致商标局的通知送不到、续展时信息不匹配等问题。苏晚的这张”诊断表”成了她执业的”标准工具”——每一个客户进来，她都会先做一遍诊断。“预防永远比治疗更重要——你在商标使用上花一天时间做诊断，可能帮你省下一年的官司。“
十四点零、商标使用的情感维度
苏晚在一次读书会上读到了一本关于品牌管理的书——书中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观点：商标的价值不在于注册证上的文字，而在于消费者心中的情感连接。苏晚把这个观点和商标使用联系了起来。
“商标使用的终极目标不是’让法律满意’——那是底线。终极目标是’让消费者产生情感’。当消费者看到你的商标时，他应该有正面的情感反应——信任、亲切、期待、甚至热爱。如果你只是机械地使用商标——在包装上贴个标、在广告里露个脸——消费者不会有情感反应。但如果你把使用和体验结合起来——让消费者每次看到你的商标都想起一次愉快的购买经历——那商标就有了’灵魂’。”
苏晚想到了”茶悦”——在政通路上的那家奶茶店。对她来说，“茶悦”这两个字不只是一个商标，而是一段青春的记忆。每次看到”茶悦”的招牌，她想起的不是那杯奶茶的价格和成分，而是高中放学后和程落、许念一起排队买奶茶的傍晚、夏天的蝉鸣和冬天的暖杯。这种情感连接，是任何竞争对手都无法复制的——因为它是用时间和经历建立起来的。
苏晚在笔记本上写：“商标使用的最高层次，不是’让消费者认识你’，而是’让消费者怀念你’。认识是认知层面的——他知道你的名字。怀念是情感层面的——他想起了你的名字背后的一段经历。当你的商标能让消费者产生’怀念’的情感时——你的品牌就真正成功了。因为怀旧是最难被替代的情感——竞争对手可以模仿你的产品、你的价格、你的包装——但他无法模仿消费者和你之间的那段回忆。“
十四点一、苏晚的”使用日记”
苏晚有一个特别的习惯——她会把每一个商标案件的关键信息记在一本”使用日记”里。这本日记不是法律文件——它是她作为律师的”思考笔记”。每处理完一个案件，她都会在日记里写下三个问题：这个案件教会了我什么？这个案件中的客户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如果下次遇到类似的案件，我会怎么做？
关于撤三案件，她写过这样一段话：“今天帮客户赢了一个撤三答辩。客户的证据很充分——三年的销售发票、广告合同、展会照片全都有。但我发现一个问题——客户的使用证据中缺少’线上证据’。客户虽然有官方网站，但网站上从来没有更新过产品信息；虽然开了微信公众号，但半年才发一篇文章。我告诉客户：‘在互联网时代，线上使用证据越来越重要。审查员可能会看你的网站有没有活跃、你的社交媒体有没有更新。如果你的线上使用几乎是零——审查员可能会怀疑你的线下使用也不够积极。’”
关于许可备案，她写过这样一段话：“今天帮一个客户做了许可备案。客户是做餐饮连锁的，全国有三十多家加盟店——但三十多份许可合同一份都没有备案。客户说’以前律师从来没提过备案这件事’。我叹了口气——很多律师只管帮客户写合同，不管帮客户做备案。但备案是保护被许可人权利的关键——如果不备案，当商标被转让时，被许可人可能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我帮客户一次性把三十多份许可全部备案了——花了一整天时间。但从今天起，这三十多家加盟商的权利都有保障了。”
关于贴牌加工，她写过这样一段话：“今天见了一个做贴牌加工的厂长——他给一个中东客户做了五年OEM。客户提供的商标是英文的——他也不知道这个商标在中东有没有注册。我问他：‘你审查过客户的商标注册证明吗？‘他说：‘我哪懂这些啊——客户给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帮他梳理了所有文件——发现客户提供的商标注册证明已经过期了。这意味着他这五年做的贴牌加工可能存在侵权风险。我帮他给客户发了邮件要求更新商标证明——如果客户无法提供有效证明，建议他停止加工。“苏晚的”使用日记”越写越厚——每一页都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深刻的教训、一个实用的建议。
十四点二、商标使用的未来——数字化与智能化
苏晚在一次知识产权年会上做了一个关于”商标使用的未来”的演讲。她从技术发展和社会变革两个维度，展望了商标使用在未来十年的可能变化。
苏晚说：“第一个趋势是’数字孪生商标’。未来每一个实体产品可能都有一个数字孪生——一个在虚拟空间中的’数字副本’。商标使用将不仅发生在实体产品上，也发生在数字孪生上。这意味着你需要在虚拟空间中也保护你的商标——注册商标的数字版本、监测虚拟空间中的商标使用、打击虚拟空间中的商标侵权。”
“第二个趋势是’AI生成商标’。人工智能已经可以设计logo、生成品牌名称——未来企业可能会用AI来创造和管理商标。但AI生成的商标在法律上有什么特殊问题？比如AI生成的商标和已有商标近似了——谁承担侵权责任？是AI的开发者、AI的使用者还是商标申请人？这些问题的法律框架还没有建立。”
“第三个趋势是’去中心化品牌’。区块链技术让’去中心化’成为可能——未来的品牌可能不属于某一个企业，而是属于一个社区。比如一个开源软件社区共同使用一个品牌名称——这个品牌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而是属于整个社区。传统的商标制度是以’单一主体注册’为基础的——如何适应’多主体共享’的去中心化品牌？这需要对商标制度进行根本性的改革。”
苏晚在演讲的最后说了一段发人深省的话：“技术在变、商业模式在变、消费者行为在变——但商标的本质不会变。商标的本质是’信任的标记’——消费者看到一个标志，就知道这个产品或服务来自某个可信赖的来源。无论未来技术怎么发展，只要人类还需要’信任’——商标就有存在的价值。我们作为商标律师的使命，就是在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中，守护’信任’这个最基本的价值。“
十四点三、程落的跨境品牌之路
程落的”落花生”品牌在苏晚的帮助下成功注册了海外商标——在越南、泰国、日本、韩国四个国家都有了保护。半年后，“落花生”的海外销售开始增长——在泰国市场尤其受欢迎。程落兴奋地告诉苏晚：“你知道吗，泰国的消费者特别喜欢我们的包装——他们觉得’落花生’这个名字很可爱。”
但苏晚提醒她：“海外使用也要保存证据。你在泰国的每一笔销售、每一个广告、每一次参展——都要留存证据。因为泰国的商标法也有使用要求——如果你连续三年不使用，商标可能被撤销。“程落说：“我已经开始做了——我有一个专门的’海外使用证据文件夹’，按国家分类、按时间排列。“苏晚笑了：“你现在比我还专业了。”
程落说：“做跨境品牌最大的感受是——知识产权保护不是一个国家的事。你在中国做得再好，如果在海外没有保护，别人就可以随便用你的名字。而且每个国家的法律不一样——有些国家要求使用、有些国家不要求；有些国家保护在先使用者、有些国家只保护在先注册者。所以做跨境品牌一定要’因地制宜’——在每个国家都做足功课。”
苏晚帮程落做了一个”跨境品牌管理日历”——标注了每一个国家的商标到期日期、使用要求截止日、续展申请期限。“有了这个日历，你就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程落说：“做品牌就像养孩子——你在它身上投入了多少心血，它就能长成什么样子。‘落花生’从一个国内电商品牌变成了一个跨境品牌——这中间的每一步都离不开知识产权的保护。没有商标保护，我的品牌走不出国门。“
十五点零、江屿书店的一个傍晚
苏晚在一个秋天的傍晚回到了政通路。“晚灯书社”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人行道上。江屿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新到的书，看到苏晚推门进来，微微一笑：“你来了。”
苏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从书店开业时就一直是她的。她看着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脊、墙上的”晚灯书社”招牌、桌上的咖啡杯——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样，又有些不一样。书架上多了很多新书、墙上多了一幅江屿自己画的书店logo、咖啡杯上的”晚灯”字样比以前更加清晰了。
苏晚帮江屿检查了书店的商标使用情况——一切都很好。书店的微信公众号每周更新两篇文章、每月举办一次读书会、每季度参加一次本地的文化活动。每一次使用都有照片、截图和记录。苏晚说：“你的商标管理比很多企业都规范——方教授看了也会欣慰的。”
江屿给她泡了一杯手冲咖啡：“我不懂法律，但我知道一个道理——你珍惜的东西，要好好维护。这个书店的名字是我的心血——我不希望有一天因为我没有做好什么手续而失去它。“苏晚喝了一口咖啡——还是十年前的味道。她说：“你不会失去它的。你做得很好——从法律角度来说，‘晚灯书社’的商标非常安全。只要你不主动放弃，没有人能夺走它。”
两人在书店里坐了很久，聊了很多——从书店的近况到各自的生活。窗外是政通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放学的学生、下班的白领、遛弯的老人。这条路上的店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晚灯书社”的灯一直亮着——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在城市的黄昏中点亮一盏温暖的灯。
十五点一、商标使用与个人品牌
苏晚在一次职业发展规划讲座上，和法学院的学生们聊起了”个人品牌与商标”。她说：“很多人以为只有企业才需要商标——其实每个人都可能有’个人品牌’。如果你是自媒体博主、独立设计师、自由职业者——你的名字、你的笔名、你的艺名，都可能成为一个’品牌’。”
苏晚举了几个例子：“比如一个美食博主叫’老饕笔记’——这个名字在社交媒体上有一百万粉丝。如果有人把’老饕笔记’注册成了商标——然后用这个名字开了一家餐厅——消费者可能会以为这家餐厅和那个美食博主有关。但如果博主自己没有注册这个名字——他就很难阻止别人使用。所以个人品牌的保护也很重要——你在用你的名字做内容的时候，最好也注册一个商标。”
苏晚又举了一个反面案例：“我有一个客户是自由摄影师——他的笔名叫’光影行者’。他用了这个名字五年，在微博和Instagram上有三十万粉丝。后来一个图片库公司把’光影行者’注册成了商标——然后要求我的客户停止使用这个名字。客户非常痛苦——因为这个名字是他五年的心血、三十万粉丝对他的认知。他不得不改名——重新建立品牌认知。如果他一开始就注册了’光影行者’的商标——就不会有这个悲剧。”
苏晚对学生们说：“你们将来不论做什么职业——做律师也好、做设计师也好、做博主也好——都要有’个人品牌意识’。你的名字就是你的品牌——保护好它，让它成为你的专业标签。当别人提到你的名字就知道’这个人很专业’——那就是你的个人品牌的价值。而商标保护，就是让这个价值不被他人窃取的法律手段。“
十五点二、李明哲的最后一课
李明哲在退休前的最后一堂内部培训课上，没有讲法律条文，没有讲案例分析——他讲了一个故事。
“二十年前我刚开始做商标律师的时候，接到了一个很小的案子——一个做酱油的老字号叫’陈记’，被人抢注了商标。老板姓陈，六十多岁了，做了一辈子酱油。他的’陈记’酱油在当地很有名——街坊邻居都认这个名字。但陈老板从来没有注册过商标——他不知道商标是什么，也不知道注册有什么用。后来有人把’陈记’注册了——要求他付二十万才能’买回’自己的名字。”
“陈老板来找我——他付不起二十万，也付不起律师费。我免费帮他做了——先是对抢注者的注册提出了无效宣告，主张陈老板的在先使用权和抢注者的恶意。同时帮陈老板重新申请了’陈记’商标——以陈老板为注册人。整个过程花了两年——最终无效宣告成功了，抢注者的注册被撤销了；陈老板的注册也成功了。”
“陈老板拿到注册证的那天，抱着我哭了。他说：‘这个牌子是我爷爷留下的——我差点就把它弄丢了。‘那一刻我理解了商标律师的意义——我们不只是在处理法律文件，我们在守护一个人的心血、一个家族的传承、一个社区的信任。”
李明哲讲完这个故事后，对律所的年轻律师们说：“你们做律师，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客户——有大企业、有小作坊、有创业者、有普通人。不论你的客户是谁，你都要认真对待。因为对每一个客户来说，他们的商标都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之一——那是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梦想。保护他们的商标，就是保护他们的梦想。”
苏晚坐在台下听完了李明哲的最后一课——她眼眶有些湿润。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走进这家律所时的紧张和不安，想起了李明哲手把手教她写第一份许可合同的耐心，想起了他在她遇到挫折时说的”每一个好律师都是从失败中成长起来的”。李明哲不仅教会了她做律师的技能，更教会了她做律师的信念——法律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为条文服务的。
十五点三、苏晚给江屿的一封信
苏晚在回到城里后，给江屿写了一封信——不是电子邮件，是手写的信。信中写道：
“江屿，今天在书店的那个傍晚，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想起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每天放学路过你的书店——那时候它还不叫’晚灯书社’，只是一个很小的、堆满了旧书的铺面。你总是坐在柜台后面看书，偶尔抬头对进来的人笑一笑。”
“后来你开了’晚灯书社’——这个名字是你取的，你说’晚灯’的意思是’在夜晚为你点亮一盏灯’。那时候我不太理解——现在做了这么多年律师，接触了这么多商标和品牌，我才慢慢理解了：‘晚灯’不只是一个书店的名字，它是你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在黑暗中给别人一点光。”
“从法律的角度看，‘晚灯书社’只是一个注册在第41类和第43类上的商标——有注册号、有有效期、有核定使用的服务项目。但从人的角度看，它是一个人十年心血和热爱的结晶。法律保护的是前者——但真正让这个名字有价值的，是后者。”
“我做了这么多年商标律师，见过无数的品牌——有些很大、有些很小、有些很成功、有些失败了。但我始终觉得，‘晚灯书社’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品牌之一——不是因为它有多大或多值钱，而是因为它的名字和它做的事情完全一致——它真的在’点灯’。每次走进你的书店，我都觉得世界安静了一点、温暖了一点。这就是品牌的最高境界——名字和行为合为一体。”
“谢谢你，江屿。谢谢你开了这个书店、取了这个名字、守了这盏灯。它照亮的不只是政通路——也照亮了我很多个疲惫的夜晚。“信写完的时候，苏晚的手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她把信封好，下次回去的时候亲手交给江屿。
十六点零、商标使用的终极思考
苏晚在执业十年之际，写了一篇长文——发表在《知识产权》杂志上。文章标题是《商标使用的本质：从法律义务到商业智慧》。这篇论文引起了业内的广泛讨论。
文章中，苏晚从三个层次解读了”商标使用”这个概念。第一个层次是”法律义务”——你必须使用，否则可能被撤三。这是最基本的层次——绝大多数企业只关注这个层次。第二个层次是”商业工具”——你通过商标使用来建立品牌认知、维护市场份额、提升品牌价值。这是中级层次——优秀企业会关注这个层次。第三个层次是”文化传承”——你通过商标使用来传递企业的价值观、文化和精神。这是最高层次——伟大企业会关注这个层次。
苏晚在文章中写道：“大多数商标使用教材只讲了第一个层次——教你怎么保存证据、怎么应对撤三。但我认为，商标律师的职责不应该只停留在法律层面——我们还应该帮客户理解商标使用的商业价值和文化价值。当一个企业主理解了’使用商标不只是法律义务，还是品牌建设的核心手段’——他对商标的态度就会从’被动应付’变成’主动投入’。”
文章的结尾，苏晚写了一段话：“十年前我在方教授的课堂上第一次学到’商标使用’这个概念——那时候我觉得它只是一个法律条文。十年后的今天，我重新理解这四个字——‘商标使用’不只是一个法律动作，它是品牌生命力的体现。每一次使用都是一次心跳——商标只要还在被使用，就还是活的；一旦停止使用，商标就死了。撤三制度不是在惩罚你——它只是在确认：你的商标还活着吗？“
十六点一、方教授退休前的最后一封邮件
方教授退休前给苏晚发了一封邮件——是她给所有学生发的最后一封”教学邮件”。邮件中写道：
“亲爱的同学们，我在大学教了三十年知识产权法——你们是我教过的最后一届学生。退休之后，我会想念课堂上的讨论、你们的提问和辩论、以及每一次看到你们’恍然大悟’时我心中的满足。”
“关于商标使用，我想在最后说一点我在教科书上没有写过的话。商标使用表面上是一个法律问题——但实际上它是一个关于’生命’的问题。一个商标被注册之后，就像一个婴儿出生了——它需要被’养育’。每一次使用都是一次’喂食’——你喂得越多、喂得越好，它就越强壮。你不喂它，它就饿死了——撤三就是商标世界的’饥饿死亡’。”
“但喂养商标的’食物’不是随便什么东西——它必须是’真实的商业活动’。就像你不能给婴儿吃垃圾食品一样——你不能用象征性的、虚假的、编造的使用来’喂养’你的商标。只有真实的、有质量的使用才能让商标健康成长。”
“我希望你们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不只是为了’让商标活着’而使用——而是为了让商标’活得精彩’而使用。一个活着的商标，应该有品牌故事、有品质保证、有消费者信任、有社会价值。当你们帮客户做到了这些——你们就不仅是合格的律师，还是优秀的品牌建设者。祝你们前程似锦。——方教授”
苏晚读完这封邮件后，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远处的霓虹灯闪烁——每一个闪烁的招牌背后都是一个品牌、一个故事、一群人。苏晚想：方教授教给他们的不仅是法律——更是一种信仰：相信法律可以让商业更公平、让创新更有价值、让每一个人的努力都能被保护。
十六点二、回到政通路的夜晚
苏晚把写给江屿的那封信，在一个深秋的夜晚亲手交给了他。那天她特地从城里回到政通路——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想一个人走走这条熟悉的路。
政通路变了很多——新开了几家餐厅、原来的文具店变成了奶茶店、街角的报刊亭早就关了。但也有些东西没变——“茶悦”还在那里（虽然王阿姨的儿子已经接手了）、“晚灯书社”的灯还亮着、路旁的梧桐树还是那么高。
苏晚在书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玻璃窗内江屿的背影。他正在给一位年轻的女孩推荐一本书——就像十年前他给她推荐书一样。苏晚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江屿抬起头，看到是她，微微笑了。
“给你。“苏晚把信递给他。江屿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面没有写收件人的名字，只画了一盏小小的灯。他把信放进口袋里：“回去再看。”
两人在书店里坐了一会儿——没有说太多话。有时候沉默比言语更有力量。窗外的路灯在梧桐树的叶子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苏晚喝了一杯江屿泡的手冲咖啡——比上次更好喝了。“你换了豆子？""嗯，换了一款云南的——你觉得怎么样？""很好。就像这个书店一样——一直在变好。”
临走时，江屿送她到门口。苏晚回头看了一眼书店的招牌——“晚灯书社”四个字在灯光下格外温暖。“江屿，谢谢你。“她说。“谢我什么？""谢你把这盏灯一直点着。“江屿微微笑了：“因为我知道，总有人会需要这盏灯。“苏晚转身走进了政通路的夜色中——身后是书店温暖的灯光，面前是城市的路灯。她走了很远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盏灯还亮着，在深秋的夜晚里，像一颗不灭的星。
十六点三、尾声——使用即存在
苏晚回到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她在自己的”商标使用笔记”里写下了最后一段话：
“商标使用的本质是什么？我想了十年，终于想明白了。商标使用的本质是四个字——‘使用即存在’。你使用一个商标——它就存在、就活着、就有价值。你不使用它——它就不存在、就消亡、就失去一切。这不仅是法律的规则，也是商业的逻辑、人生的隐喻。”
“一个品牌，只有在被使用的时候才是品牌。放在抽屉里的注册证只是一张纸——贴在产品上、出现在广告中、被消费者记住的商标才是’品牌’。一个律师，只有在帮助客户的时候才是律师。放在书架上的律师执照只是一张纸——在法庭上为客户辩护、在谈判中为客户争取利益的律师才是’律师’。”
“使用即存在——这个原则适用于商标，也适用于人。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做、你为什么做——这些定义了你是谁。你的商标就是你的行为的映射——你用十年的使用、十年的品质、十年的信任，铸造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品牌。这个品牌的价值不在于注册证上的编号——而在于它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
“十年了，我从一个对商标法一无所知的法学院学生，变成了一个独立执业的商标律师。这十年里，我帮客户注册了商标、帮他们应对了撤三、帮他们打了侵权官司、帮他们做了品牌战略。但最重要的是——我帮他们理解了一个道理：商标不是你的’护身符’，而是你的’承诺书’。你注册了一个商标——就是向消费者做了一个承诺：‘我用这个名字卖给你的东西，是值得信任的。‘使用商标就是在兑现这个承诺——每一次使用、每一件产品、每一次服务。”
“如果你问我：做商标律师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我学会了’珍惜’。珍惜每一个客户的心血、珍惜每一个品牌背后的故事、珍惜每一次’使用’带来的可能性。因为每一次使用都是一次选择——你选择了继续、选择了坚持、选择了不放弃。而在一个快速变化的世界里，‘坚持’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事情。”
苏晚合上笔记本，看了看窗外——城市的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她想起了方教授的话、李明哲的故事、程落的成长、老张的智慧、王阿姨的小票、江屿的灯。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使用”着什么——使用知识、使用技能、使用热情、使用爱。而这些”使用”，让他们的人生有了意义、有了价值、有了光。
苏晚微微一笑，关掉了电脑。明天还有很多案件要处理、很多客户要见、很多商标要帮他们”使用”好。但今夜——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在梦里，她又回到了政通路——那条永远熟悉的路上，梧桐树的叶子在秋风中飘落，“晚灯书社”的灯温暖地亮着，王阿姨的”茶悦”飘出奶茶的香气。而江屿站在书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本新书，对她微笑着说：“你来了——进来坐吧。“
十七点零、苏晚的商标使用信条
苏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挂了一幅字——上面写着四个字：“使用即存在”。每一个走进她办公室的客户都会问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苏晚就会借机给他们讲一堂简短的”商标使用课”。
“商标的价值不在于你拥有它——而在于你使用它。一个从不被使用的商标，就像一个从不被阅读的书——它有封面和书名，但没有内容和意义。你注册了一个商标——法律给你了权利。但权利不是永恒的——你必须用’使用’来维持它。每三年一次的’使用考核’，就像法律对你的’信任测试’——你能证明你在认真使用吗？如果能，法律继续保护你；如果不能，法律就把这个商标收回去，给别人用。”
苏晚在给每一个新客户的”商标使用指南”中都会附上这段话：“您的商标已经注册了——恭喜您。但请记住：注册只是开始，使用才是关键。从今天起，您需要做到以下几点：第一，在您的产品和包装上使用您的商标——让消费者看到它、认识它、记住它。第二，保存每一次使用的证据——发票、合同、广告、照片——这些都是您的’商标保险’。第三，定期检查您的商标状态——类别对不对、样式对不对、信息对不对。做到这三点，您的商标就是安全的。”
有一次，一个做茶叶的客户问苏晚：“苏律师，我注册了商标但我现在生意不好——销量很低。这种’低量使用’算不算有效使用？“苏晚说：“算。法律没有规定使用必须达到多大规模——它只要求’真实的商业使用’。你哪怕一个月只卖了几十盒茶叶——只要你能拿出销售发票和快递单——就算有效使用。法律看的是’真实性’，不是’规模性’。当然，如果你能增加使用量——对品牌的建设也更有好处。“
十七点一、商标使用：从理论到实践的桥梁
苏晚在一次法学院校友会上做了一场报告——主题是”商标使用：从理论到实践的桥梁”。她在报告中回顾了自己从法学院的课堂到律所的办公桌之间的成长历程。
“在法学院的时候，商标使用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教科书上的几行字、法条中的一个术语。我以为’使用’就是’在产品上贴个标签’——很简单的事情。但当我真正开始做商标律师之后，我才发现’使用’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我遇到的第一个挑战是’证据’——客户说他用了，但他拿不出任何证据。我遇到了第二个挑战是’范围’——客户在一个类别上用了，但在另一个类别上没用。我遇到了第三个挑战是’变形’——客户注册的是一种样式，实际使用的是另一种样式。我遇到了第四个挑战是’许可’——客户许可给别人用了，但没有备案。每一个挑战都让我重新理解’商标使用’——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而是一个需要系统化管理的法律行为。”
“从理论到实践的桥梁，是用’案例’搭建的。每一个我处理过的案件都是一块砖——这些砖搭成了一座桥，让我能够从’知道法律是什么’走到’知道怎么做’。方教授在课堂上教给我的是地图——它告诉我路在哪里。但真正让我学会走路的，是在实践中摔的那些跤、犯的那些错、总结的那些教训。”
苏晚在报告的最后对在校的法学生们说：“不要害怕实践——它是你们最好的老师。在课堂上你可以学一百个案例，但只有当你亲手处理一个案件时——你才能真正理解法律。法律不是纸上谈兵——它是在真实世界中解决真实问题的工具。你们越早开始实践，就越早成为好律师。“
十七点二、陆沉的”智慧桥”品牌故事
陆沉的”智慧桥”公司已经做到了行业内小有名气——他的智能专利分析软件被几十家企业和律所使用。苏晚在一次行业会议上遇到了陆沉——两人聊起了品牌建设的感悟。
陆沉说：“你知道吗，‘智慧桥’这个名字是我在创业第一天就想好的。‘智慧’代表技术、‘桥’代表连接——我想用技术来连接创新和保护。这个名字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商标——它是我的使命。”
苏晚问他：“你在商标使用上遇到过什么问题吗？“陆沉说：“遇到过。有一次竞争对手对我的第42类商标提出了撤三——他们说我在技术开发服务上没有使用’智慧桥’商标。幸好我保留了和客户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每一份合同上都写着’使用智慧桥系统提供专利分析服务’。这些合同成了我最好的使用证据——撤三被驳回了。”
陆沉还说了一件让他自豪的事：“我最近把’智慧桥’的商标注册到了美国和日本——因为我们有了海外客户。在注册商标的时候，日本的代理人问我’智慧桥’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我把创业的故事讲给她听。她听完后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品牌名——因为它既有内涵又有画面感。‘我觉得她说的对——好的商标名应该让人一听就能联想到某种东西。‘智慧桥’让人联想到’用智慧搭建桥梁’——这正好是我们的核心价值。”
苏晚笑了：“陆沉，你从当年那个只知道技术的理工男，变成了一个有品牌意识的企业家。方教授看到你的变化一定会很高兴。“陆沉说：“是市场和法律教会了我——技术再好，如果没有品牌保护，别人一个山寨产品就能把你的市场吃掉。所以我现在不只是在做技术——我也在做品牌。‘智慧桥’不只是一个软件的名字——它是我们团队的信仰。“
十七点三、梦境——政通路上的商标
那天夜里，苏晚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政通路——但不是现在的政通路，而是十年前的政通路。路还是那条路、梧桐树还是那么高、“茶悦”的招牌刚刚挂上去。
她走进”茶悦”——王阿姨正在调制新口味的奶茶。“阿姨，你注册了’茶悦’商标吗？“年轻的苏晚问。王阿姨笑着说：“注册啥商标啊——我就是一个小奶茶店。“苏晚急了：“阿姨，你必须注册——不然以后有人抢了你的名字你就没办法了。“王阿姨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笑着递过来一杯奶茶：“好好好——听你的。你帮我办吧。”
然后她走到”晚灯书社”——江屿正在往书架上摆书。“江屿，你的商标注册了吗？“江屿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微微一笑：“注册了——昨天刚拿到注册证。第41类和第43类。“苏晚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要好好使用——保存好使用证据。“江屿点点头：“我知道。每一次读书会、每一杯咖啡、每一篇公众号文章——都是使用证据。“苏晚惊讶于江屿对商标使用的理解——他虽然是学文学的，但他对”使用”的理解比很多法律人都深刻。
梦里她还见到了老张——老张正在五金店里忙碌。“老张，你的’政通五金’商标用得怎么样？“老张说：“好着呢——每一件产品上都印了商标、每一张发票上都写了商标。“苏晚欣慰地笑了——梦里所有人都做好了商标使用。这是一个完美的世界——每一个品牌都被正确使用、每一个商标都被妥善保护、每一个创业者的心血都被法律守护。
但梦终究是梦。苏晚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城市已经天亮了。她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梦里的那个世界虽然美好，但现实中的世界更需要她去努力。还有太多的企业不知道商标使用的重要性、还有太多的创业者因为忽视商标保护而遭受损失、还有太多的人需要法律的帮助。她起身洗漱，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还有案件要处理、还有客户要见面、还有商标要帮他们”使用”好。
十八点零、致所有正在使用商标的人
苏晚在她的”商标使用笔记”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段话——作为这一章的结束，也作为对所有读者的一段寄语：
“致所有正在使用商标的人——无论你是大企业的CEO、还是街角小店的老板、是电商平台的卖家、还是自由职业的创作者：你们的商标是你们在这个商业世界中的’身份证’。它告诉消费者’我是谁’、‘我做什么’、‘我值得信任’。请好好使用它——因为每一次使用都是一次承诺、每一次承诺都是一次信任、每一次信任都是一笔财富。”
“不要等到失去商标的那一天才后悔——不要等到被人撤三才想起来找证据、不要等到被人抢注才想起来注册、不要等到品牌被稀释才想起来管理。商标保护是一个’预防优于治疗’的领域——你提前做的每一个准备，都是在为未来的风险建立防线。”
“最后，我想说——商标不只是一个法律概念，它是商业文明的基石之一。在一个诚信的商业社会中，每一个商标都应该代表一种品质承诺、每一个品牌都应该代表一种信任、每一个使用者都应该代表一种责任。当我们认真使用商标、认真保护商标、认真管理商标的时候——我们不只是在遵守法律，我们是在建设一个更好的商业世界。”
苏晚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书架。窗外是新一天的阳光——城市醒了、人们开始忙碌、商标们在各种产品和服务上继续”活着”。苏晚穿好外套，拿上公文包，走出家门。今天她要见三个客户——一个要注册商标、一个要应对撤三、一个要做品牌许可。每一个客户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次”使用”。苏晚微笑着走进了阳光中——她知道，她的每一次”使用”——每一个案件、每一份合同、每一次建议——都在让她自己的”品牌”更加闪亮。“苏晚律师”——这个名字在知识产权界已经渐渐有了分量。不是因为她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因为她十年来如一日的坚持——坚持真实、坚持专业、坚持为每一个客户做好商标使用的每一个细节。这，就是一个商标律师最好的”使用证据”。
十八点一、商标使用笔记的最后一页
苏晚在她的商标使用笔记的最后一页，贴了一张照片——那是她大学毕业时和方教授、程落、许念、陆沉的合影。照片里的五个人站在法学院的台阶上，身后是学院门口的校训石碑。那是十年前的夏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待和不确定。
十年过去了。方教授退休了，在大学里种花读书，偶尔给学术期刊写写文章。程落的”落花生”已经是一个有国际影响力的电商品牌。许念在海外做文化交流工作，经常在不同的国家之间飞来飞去。陆沉的”智慧桥”成了行业内领先的智能专利分析平台。而苏晚自己——从一个青涩的法学院学生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商标律师。
十年的变化很大——但有些东西没有变。苏晚和程落还是会在周末约着吃饭聊天。许念每次回国都会给大家带当地的特色礼物。陆沉虽然工作很忙，但每年生日都会给苏晚发一条祝福消息。方教授虽然退休了，但每年的教师节都会收到所有学生的祝福和礼物。这些”不变”的东西——友情、师生情、同窗情——就像商标一样，需要持续地”使用”和维护。每一次联系、每一次聚会、每一次问候——都是一次”使用”——让这些关系保持活着、保持温暖。
苏晚在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商标使用教会我的最重要的事——不只是怎么保护一个品牌，而是怎么珍惜一段关系。品牌需要持续使用才能活着，关系也需要持续维护才能长久。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坚持使用’和’坚持维护’本身就是一种奢侈——但它是最值得的奢侈。”
苏晚把笔记本合上，轻轻放在书桌上。这本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从第一堂方教授的商标法课到今天，十年的思考、十年的经验、十年的故事都浓缩在了这些页面中。她翻开笔记本的封面——上面是她十年前写下的第一句话：“商标是什么？“现在她在这句话的旁边写上了答案：“商标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印记——你用它标记你的产品、你的服务、你的品质、你的承诺。每一次使用，都是你在对这个世界说：‘我在这里，我值得信赖。‘“
十八点二、新的早晨
第二天清晨，苏晚被阳光叫醒。她看了看手机——有三个未读消息。第一个是程落发的：“苏晚，‘落花生’在韩国的第一单签了！感谢你帮我做的海外商标布局——没有你的保护，这一步我走不出去。“第二个是陆沉发的：“苏律师，我们’智慧桥’的新产品上线了——名字叫’智慧桥·星图’。帮我看看这个名字要不要单独注册商标。“第三个是江屿发的——一张照片：书店门口的梧桐树上，一片金黄色的秋叶正飘落在”晚灯书社”的招牌旁边。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今天的书店很好看。”
苏晚看着江屿发来的照片，嘴角微微上扬。她把照片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和那张毕业合影放在了一起。一个是十年前的青春记忆，一个是今天的生活片段。这两个画面之间，是她十年的成长、十年的奋斗、十年的”使用”——她使用了知识、使用了技能、使用了热情、使用了爱。而这些”使用”，让她的人生变得丰富而有意义。
苏晚给三个人分别回了消息：给程落说”恭喜！记得保存韩国的使用证据——发票、物流单、网页截图都要留好”；给陆沉说“‘智慧桥·星图’建议在第9类和第42类上分别注册——新产品新名称要及时保护”；给江屿说——她想了很久，只回了四个字：“灯还亮着。“江屿很快回了一个字：“亮。”
苏晚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城市的早晨安静而美好——远处的天际线被朝霞染成了金色。她想：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案件、新的客户、新的挑战、新的”使用”。她准备好了。她穿好外套、拿上公文包，走出家门。楼道里的灯自动亮了——苏晚想起了”晚灯”的含义：“在夜晚为你点亮一盏灯。“她想：也许每个人的生命中都需要一盏灯——一盏在你迷路时指引方向、在你疲惫时给你温暖、在你孤独时让你知道有人在等你的灯。对于苏晚来说，那盏灯就是她对法律的信仰、对专业的追求、对正义的坚守。它会一直亮着——就像”晚灯书社”的灯一样——在她生命中的每一个夜晚。
十八点三、永远的晚灯
苏晚上班的路上经过了一家新开的咖啡馆——门口挂着一块精致的招牌：“晨露咖啡”。苏晚停下来看了一眼——招牌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注册商标符号®。她微微笑了——又一个新的品牌诞生了，又是一个认真注册商标的创业者。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招牌、每一个品牌、每一个商标——都是一个人用汗水和心血浇灌出来的。而她作为商标律师的使命，就是帮助这些人保护好他们的”果实”——让他们的努力不被辜负、让他们的心血不被窃取、让他们的梦想有法律的守护。
苏晚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助理提前泡好的）和一叠新案件的卷宗。她坐下来，打开第一份卷宗——一个新客户，一家做手工皮具的小作坊，老板想注册一个叫”匠人心”的商标。苏晚拿起笔，开始在卷宗上做笔记——这个名称的显著性如何、需要在哪些类别注册、注册后怎么使用、使用证据怎么保存……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遗漏。因为苏晚知道——“匠人心”这三个字，对于这个手工皮具的老板来说，不只是一个商标名称——它是他二十年手艺生涯的浓缩、是他对品质的追求和承诺。保护”匠人心”，就是保护一个匠人的尊严和梦想。
办公室的窗外，城市的早高峰正在进行——车流如龙、人声鼎沸。在这些匆匆忙忙的人群中，有多少人知道”商标”是什么？有多少人理解”使用”的意义？苏晚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可以一个一个地帮助、一个一个地教育、一个一个地守护。从”茶悦”到”落花生”、从”政通五金”到”智慧桥”、从”晚灯书社”到”匠人心”——每一个商标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值得被认真对待。苏晚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下一页卷宗——新的一天、新的挑战、新的”使用”。而”晚灯”的灯，会一直亮着——在政通路上、在苏晚的心里、在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品牌的背后。
十八点四、最后一页的批注
多年以后，苏晚翻开了这本商标使用笔记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是她多年前随手写下的批注。那行字写着：“商标使用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你今天的每一次使用，都在为明天的品牌价值添砖加瓦。不要轻视任何一次小小的使用——它是你品牌的基石，是你信誉的见证，是你在这个商业世界中留下的独特印记。“苏晚看着这行字，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她想：如果当年在方教授的课堂上，有人告诉她”商标使用”这四个字会伴随她的整个职业生涯——她一定不信。但现在她相信了——而且深信不疑。因为商标使用不只是一个法律概念——它是商业的基石、品牌的灵魂、信任的载体。而她作为商标律师的一生，就是帮助每一个人理解、实践、守护这四个字的一生。窗外的阳光温暖而明亮——苏晚合上笔记本，走出了办公室。走廊尽头的灯自动亮了——她走在灯光下，步伐坚定而从容。明天还有新的案件、新的客户、新的挑战——但她已经准备好了。因为”使用即存在”——而她会一直”使用”下去，直到永远。
十八点五、致青春致商标致每一个认真使用的人
苏晚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她想：每一盏灯火后面都有一个品牌的故事——那些在深夜里依然亮着的店铺、那些在风雨中坚守的招牌、那些在岁月中沉淀的老字号——它们都是”商标使用”最真实的注脚。致青春——那些年我们在课堂上学到的知识，如今变成了守护品牌的力量。致商标——每一个被认真对待的名字，都值得被法律保护、被消费者记住、被时间打磨成经典。致每一个认真使用商标的人——无论你是大企业还是小作坊，你的每一次使用都在书写着属于你的品牌传奇。苏晚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是疲惫，而是满足。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翻开了一份新的案卷。新的故事即将开始——而她准备好了，用她所有的专业、热情和信念，去帮助另一个人守护他的商标、他的品牌、他的梦想。这就是苏晚的故事——一个关于商标使用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青春、成长与信仰的故事。而这个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